“殿下……”赵煜犹疑片刻,还是问了,“王妃自嫁予殿下之后,与北遥……是否还有勾连?”
这话问得明白且无礼,还不如直言问肃王,肃王妃是否是北遥安插在炎华的细作,和亲是障眼法,私下,一直在伺机而动。
赵煜与肃王妃寥寥数面,但能察觉出,她性子并不冲动,不会因为争风吃醋,就贸然出手伤人。
这一问,真把肃王也问得楞了。
他是非常喜欢王妃的,但若她真如赵煜设想得这般,这么多年的情谊,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赵煜的问题,他答不上来。
更一时没想好,事情要如何继续下去。
可事态,偏偏不给他喘息筹谋的机会,近侍来报:“王爷,王妃跪在外面,说……说……”
肃王都没听他说完,便急道:“大冷的天,王妃身体不好,赶快着人好好送回寝殿去!在场的,事情露出半个字去,就都别想活了!”
可他话刚说完,就听门外小硕宁带着哭腔就跑进来:“父王!父王别罚母妃!”
小姑娘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半面头发攒了发髻,另外一半还散着,被风吹乱了,和着眼泪贴在脸上。
她不过五岁,王府上下从来都宠着她,这会儿情急,她便不管规矩,直接跑进来,抱住肃王的腿:“爹爹,爹爹你别怪母妃,是我!祸是我闯的!不是母妃!”
此话一出,所以人都惊了。
“你胡说什么!”肃王喝道,“谁把郡主带来了!伺候的人呢?”
伺候郡主的丫头赶忙上前,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郡主今日醒得早,找不见王妃,是自己冲出来的。”说着,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肃王情急,声音严厉。他从来没在硕宁面前这样发过脾气,一下就把小硕宁吓住了。
硕宁郡主仰脸看着父亲,半晌不敢吭声,撇嘴要哭,又强忍着,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忍了半天,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转身往赵煜怀裏扑。
赵煜只得接住她,柔声道:“郡主是不是做噩梦了,都是假的。”
硕宁哭得朦胧,半信半疑的道:“平日裏,若是父王和母妃闹了别扭,只要我说祸是我闯的,父王便不会再生气的,”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今次,不管用了吗……”
赵煜听得揪心,这么小的孩子,自然不懂得什么权谋算计,但她却凭白裹进大人的争斗裏,怀揣着一颗护着母亲的心。
赵煜摘下手套,从怀裏摸出帕子,给小硕宁沾干眼泪,抹去鼻涕,笑得温和:“郡主先回去吧,这裏还乱着。”
好说歹说,哄住了小硕宁的嘴,没让她再哭闹。
可是,西尼丽戈被刺的消息,却终归没能按下去。倒不是肃王封锁消息不够及时。
而是王妃想要布局算计一个待她全无防备,又把她放在心尖儿上的人,真的是太容易了。
不过半日功夫,涤川的街巷裏,便传开了——通古斯族长之女夜宿肃王府,引得肃王妃醋意大作,将通古斯族长之女刺伤。现在,人只还剩下一口气了。
肃王听得在府裏直转圈,他惊骇、气愤又心痛,与王妃相见,她却一言不发。
正僵持得焦灼,寻思对策,皇上传召的消息,就到了王府。
毕竟是案子,赵煜也得去。
御花园西暖阁裏,皇上沈着脸,一言不发的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赵煜进门,见到沈澈也在,心思莫名安下来。
不动声色的随着肃王行礼。
“那丫头如今伤势如何?”皇上沈声道。
丫头自然是指西尼丽戈。
肃王据实回答。
皇上便又道:“当真是王妃刺伤她?”
肃王答道:“坊间谣言,陛下莫要轻信,真相赵大人尚在查证。”
肃王话音落,赵煜便觉得,皇上的目光甩到自己身上,他满以为陛下会要他限时破案,哪怕是只给他三日时间,赵煜也觉得,此事尚有喘息之机。
谁料,皇上却道:“不必查了,硕宁郡主,刺伤通古斯族长之女,”说着,他转向赵煜,“赵爱卿,此事依律,该如何?”
在场四人,包括寿明公公在内,都楞住了。
皇上这番言论,乍听预料之外,细想却还真是一个“顾全大局、害取最轻”的“好主意”。
一来,硕宁年幼,刑罚会轻;二来,无论肃王妃真实目的是什么,挟制硕宁,对于一个母亲而言,便如扼颈。
可这样一来,硕宁的后半辈子便毁了。
赵煜沈声道:“若真如此,郡主,依律当削爵发配,此去漠北,无召不得还。”
皇上点头,道:“寿明,着翰林院拟旨。”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我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