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南看着他们,总算有十八九岁青年人的样子了。
……
白今时在家裏种了一天的地,身体上的劳累让他无暇担忧外面有没有传自己的闲话,晚上他又挑灯画了些餐具的花样。
那家店他准备了许久,还喝了好多家店的茶,店铺都看好了,他不想就这样放弃。
不出门是不行的,顾青南废了那么大的力气安慰他,甚至还跟丞荣吵架,给丞家写信,顾青南为了让他走出来废了那么大的力气,他不想让对方的努力白费了。
他这辈子头一次生出不想让人失望的心情,硬逼着自己出了一趟门。
他先去将画好的餐具花纹拿去给烧瓷器的师傅,让对方帮自己定制,定制的时候对方看到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眼神,跟上次的态度一模一样,这让他心情放松了许多,也大胆了许多。
他又去粮店瞧了瞧,掌柜和伙计们对他的态度毕恭毕敬,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甚至还叫顾二五拉着他去砖厂瞧瞧。
砖厂开业到现在他都没有去过,现在他就在门口瞧瞧,他想瞧瞧在自己缩在家裏不敢出来的时候,顾青南都做了什么。
砖厂很大,人来人往的,门口还堆了不少的砖,有驴车专门一车车的往外面拉砖,生意看着红红火火的。
砖厂裏烧出来的第一块砖还在他的抽屉裏放着,那天他晚上收拾包袱想离开时,还把那块砖头放到了包袱裏,那是他唯一舍不得的东西。
或者说,他唯一舍不得的是顾青南。
他来这边之前很讨厌男人的,他以为这辈子都会继续讨厌男人,可是顾青南却成了那个特别的人。
他看着砖厂发了好一会的呆,砖厂开业那天,顾青南还带着工人们一起吃了顿好的庆祝,听说特别热闹。
如果自己不是因为胆子小,也能跟他们一起庆祝,自己到底因为胆小错过了多少事……
他觉得一切的恐惧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之前他害怕被人传闲话不敢出门,现在出门了之后,一切还是照旧,没什么不同。
第二天一早他去逛了圈早市,自从家裏买了下人之后,他就没有出门买过菜。
早市上除了卖菜和水果的,还有各种小吃,也有卖布、绣花的、编的篮子之类各种各样,种类很齐全。
他转了一圈,很多人跟他打招呼,像是对顾青南人打招呼那样给他打招呼。
跟他想象中的被人说闲话被人嘲笑场景不同,大家都是笑着的,甚至还有人送他一捆菜或者几个水果,也有人热情的拉着他过去吃了碗馄饨。
他要给钱那些人都不要,“顾大人那么照顾我们,我们哪能收你的钱啊?”
“我家孩子现在就在砖厂上班呢,以前我家都吃不饱饭,在砖厂干了俩月,攒钱给我开了个小吃摊,日子越过越好了。”
白今时被他们包围着,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感谢顾青南的话,感到十分自豪,他们口中说的这个厉害的男人是自己的夫君,这种想法让他很激动。
白今时之前就听顾青南在家裏说过要帮助县城裏的穷人们,那时候他只觉得顾青南心善,是个负责人的父母官,没有现在被众人围着时的冲击感。
顾青南不仅拯救了他,还拯救了许许多多的人。
他从早市出来的时候,顾二五手裏头捧满了东西,他的手裏也抱了一大堆的东西。
这些都是他们送的,太热情了,他给钱,都给不出去。
上车的之前,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夫郎。因为那天在陈夫郎店裏发生的事,让他不敢见到对方。
陈夫郎看到他却跑了过来,“白夫郎,您还亲自出来买菜啊。”
白今时看了看手裏头的东西,“嗯。”
陈夫郎看了看附近没人,才低声说:“那个人没再找您麻烦吧?”
白今时看他这样子,不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还是八卦。以前他遇到过太多坏人,让他不敢轻易相信陈夫郎。
“那天你走后我担心了很久,下次您出门还是多带几个人保护吧,”陈夫郎见他不说话,猜出来点什么,“您放心,这件事我绝对没跟任何人说过。”
白今时听到他这样说,怪不得这两天自己出门,没有任何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原来是陈夫郎没有将事情传播出去。
陈夫郎那天帮他将丞荣赶走,安慰他,他竟然还误解陈夫郎,一瞬间他有些愧疚,“我没事,那个人已经被抓了,我不认识他,应当是喝多了吧。”
他想了想又加了句,“你店裏的面很好吃。”
“真的吗?”陈夫郎高兴地咧嘴笑了笑,但是紧接着神色就落寞了下来,“您今天要去吃面吗?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最后一天?店开的好好地,怎么不开了?”白今时吃惊的问他,“是收益不好吗?”
他记得那天去店裏吃饭,只有自己一桌客人,这小县城这么穷,怕是也没有多少人去吃饭,再加上位置偏僻一些,就更加开不下去了。
那么好吃的一家店,关门了太可惜了。他都想给对方投资一笔钱,让他继续开下去。
这个冲动仅仅是起了一瞬间就被他压下去了,他跟陈夫郎只见过两次面,对方确实很善良,还不会说闲话,是个不错的人,但是一起开店情况覆杂,不能头脑一热就做了。
“这本来是我的家事不该跟您说,可是我被休了,以后我不能再去店裏了,娘家肯定也不会要我,您家缺厨娘吗?我可以去您家做饭……”陈夫郎垂着头,“要是您觉得我做的饭还行,要是不行,我再去问问别人家也行。”
“被休?”白今时不敢相信,想着这附近随时都会有人经过,便把人带上了车,“那天看你们很恩爱,怎么会被休?”
前几天他还在担忧自己被顾青南休,没想到现在陈夫郎被休了。问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太妥当,若是自己被顾青南休了,他肯定不想告诉任何人原因。他不该问的。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那就问问理由吧,他挺喜欢吃陈夫郎做的面,若是陈夫郎不是做了什么太严重的错事被休弃,他也可以把人带回家做厨娘。
陈夫郎嘆了口气,“我今年二十五了,成亲多年一直没能生出孩子来,最开始成亲前三年,一直没怀上,公爹婆母对我的意见就非常大,那时候夫君跟我的感情好,带着我出来开了家店,跟公婆分开过了,这几年过得风平浪静,每年就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被公婆念叨,前几年他回家一趟,可能又被公婆念叨了,顶不住压力给我写了休书,他是家裏的独子,不能无后……”
白今时也是哥儿,知道哥儿被休了之后的日子有多惨,“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跟你和离不行吗?非要写休书……”
“本来也是我的不对,没能给他生个孩子,被休也是应该的。”陈夫郎垂着眸子,“原本打算把他堂兄家的孩子抱过来养,可那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他想要个亲生的孩子,我也能理解……”
白今时看他一直说理解夫君,就没想过自己以后怎么生活吗?
正说着,他们就到了小面馆,客人还不少,都在门口等着。
下车之后,白今时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老顾客,他们知道这是陈夫郎明天就走了,都过来吃。不少人觉得惋惜,给陈夫郎出主意,让他摆个摊子卖面也行,还有人让他去家裏做厨娘。
这个小面馆看着虽然偏僻,但是老顾客还真不少,看他们对陈夫郎的态度,就知道陈夫郎平日裏人有多好,即便被休了,也没有人说闲话嫌弃他,还给他出主意。
白今时又尝了另外一个口味的面,也很不错,这个小店如果关门了,他还真舍不得。
那个饮品店他原本想买下来拆了盖成二层楼,但是盖两层楼怕没有那么多客人,如果在一楼开个小饭馆,二楼卖饮品,人气是不是能多一些?
他看了看小面馆裏的装扮,陈夫郎的品味不错,还很细心,他开饮品店不能天天在那边待着,正好缺个掌柜,让陈夫郎过去做掌柜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