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幽玄本想包揽修缮屋顶的活的,毕竟这里是他住的地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王权维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他来做这些,说是自己制造的烂摊子,必须由他自己来收拾才行。
无奈之下,时幽玄只得和王权思家一起,担任了做饭的职责。
这年头,还是在政局混乱的南国之中,平民家里的饭食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其实时幽玄此刻家中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四个人一起吃的。好在王权兄妹平时游历在外,身上常备着许多干粮,当下两人架锅添柴,化雪为水,用王权兄妹携带的肉干和时幽玄铺子里储备的一些蔬菜煮了一锅汤,再加上兄妹二人带着的面饼,想来怎么也应该够他们几个吃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幽玄总觉得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丫头瞧着自己的目光总是有些躲躲闪闪的。时幽玄也不以为意,估摸着应该是小丫头平常除了哥哥以外,从没有和其他男子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心里有些紧张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他们做饭的地方也在厅堂之内,和修补屋顶的王权维处相距不远。王权维乃是正宗的道门内家高手,区区修补屋顶的差事自然难不倒他,确切的说,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还好整以暇的和时幽玄与王权思家聊着天。随着三人相互的深入了解,再加上他们年纪相差本就不大,因此越聊越是投机。
“时大哥。”王权思家渐渐放下了一些矜持。这个女孩虽然表面内向,但其实本性十分的和蔼可亲,只是表现能力有些差,不太容易交到朋友而已。
“你喜欢吃咸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轻轻搅动着手里的木勺,王权思家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巧巧的问道。
“那就咸一点吧,比较容易吃饱。”时幽玄切着萝卜说道。
“嗯,好。”王权思家甜甜的应道。
忽然头顶传下王权维那幽幽的声音:“哎!妹子养大了,都是别人的。见了俊俏的少年,就不来问哥哥的意见咯!”
王权思家面颊上飞上一朵红云,在火苗的照印下显得明艳无比:“哥!那你想吃咸的还是淡的?”
王权维“嘿嘿”笑道:“我你还不了解嘛,我自然是只管吃,不管它的味道!说起来,妹妹啊,对时兄你可不能有什么心思哟,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
王权思家这下子更是娇羞无地,身子忸怩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幽玄饶有兴致的看着王权维拿自家妹子开涮,他显然是了解自己妹妹那容易脸红的性格,因此才在这点上屡屡**。但时幽玄随即又想起自己脸上破相,已并非再是什么俊俏的少年。虽然此刻妖毒早被秦兰收回,伤势已愈,脸上不痒也不痛,但心中仍不禁一阵的酸苦。
门外大雪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待得天色渐暗,地上的雪已经堆积了有三尺来厚,将不少人家的大门都给堵住了半截。
锁匠铺的情况自然也是如此,然而,此刻的铺子内部,却是一片暖意融融的景象。破了的屋顶早已被王权维修好,因为这大雪,王权维还刻意加固了屋顶的其他部分,防止屋顶被雪给压塌。
在室内的中央,架着一口大锅,熊熊的火焰在锅底燃烧着,带来温暖的同时也照亮了整个屋子。
四人——包括秦兰在内,围坐在火堆旁。自从半个时辰以前,秦兰摇摇晃晃的从卧室内出来以后,直到现在,她的目光仍是有些迷茫,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先前的痛苦似乎已经平复了,再休息一阵,想必就能够恢复原本的活力了。
三人顾念着秦兰的身体情况,说话间,谁都没有再提及有关毒皇欢都擎天的任何事情。
秦兰目光游离,魂不守舍的吃完自己的那份面饼,喝了一碗汤,便又进卧室睡觉去了。
余下的时幽玄三人也风卷残云一般的吃过晚饭,以锁匠为生的时幽玄,和长年流浪在外的王权兄妹,都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
……本来应当是如此的。
然而,当王权兄妹收拾完锅碗瓢盆之后,两人脸上却都忽然流露出警惕的神色,时幽玄还没来得及询问,风声响动,王权维早已不见了踪影,而王权思家也随之冲出门外。
门外雪堆的极厚,门口的雪却早已经被王权维那强横的法力冲击得七零八落,此刻,他正站在屋顶中央,不知是在搜寻着什么。
王权思家纵身一跳,跳上屋顶,来到哥哥的身边,问道:“找到他了吗?”
王权维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光芒逐渐散去:“没有,哼,宵小逃的太快!”说着,抬手指了指锁匠铺后雪地上的一串浅浅的脚印。
王权思家脸上的担忧之色却并未衰减多少,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拽着哥哥的衣袖,喃喃的道:“不止一股妖力……”
王权维一怔,问道:“你说什么?”
王权思家闭上眼睛,秀眉微蹙:“我感觉得到,刚才附近还有另外一股妖力,一股……隐晦而强大的妖力……”
王权维顿时面露惊色。他的妹妹,王权思家虽然不擅长修炼,但天生就有一种对妖力和法力特殊的感知能力,这可以说是一种罕见的血脉天赋,在此之前,王权思家对此类能量的感知,还从未出现过差错。
“那股妖力……深不可测……恐怕是……”王权思家贝齿紧咬着下唇,握着哥哥衣袖的手轻微颤动着。
“一方妖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