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你怎么样了,师弟!”
人未到而声先至。
一个胖和尚如风一般走进七叶的屋子,此人身宽体胖,浓眉大耳,腰间别着一酒葫芦,正是七叶的二师兄——凈无。
凈无握住七叶的手说道:“听闻你醒我立刻就赶来了,你怎么样了。”
七叶安慰的摇了摇头,表示已无碍。
“若早知道这劳什子国子祭酒要受这样的苦,我是怎么都不可能让你去的,你身子自小便弱,怎么能受那阉人如此对待。”
“师兄,我已无大碍。”
“亏得你无事,不然师兄就是拼上这条命,也将那阉人给你杀了报仇。”
凈无脸上藏不住心事,想说什么却几度欲言又止。
七叶说道:“师兄有什么直说就好。”
“师弟,我听人说若不是千施主亲自到你榻前苦苦相劝,你那时便想...撒手离去了。”
凈无又说道:“为什么啊,师弟?”
“因为只要他死了,刘寅就会死,就连凈世也活不成。”
两人同时抬眼看去,来人身形瘦削,眉目斯斯文文,一身书卷气。凈心从屋外走进来,眼神冷冷的,但更多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又夹杂着心疼。
凈无惊疑道:“你说什么?”
凈心说道:“你当释空大师的舍利子是谁偷的?”
凈无回答道:“难道不是是凈世监守自盗?”
凈心冷哼:“监守自盗?你问问你的好师弟,到底是谁坚守自盗?”
凈无不敢相信的看向七叶:“师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七叶低着头,并不开口。
凈心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叉腰,几乎是骂人的架势:“还知道低头,还知道做错了事!我们不在,就由着你这么糟践自己的性命?”
凈无拦着凈心,扭过头问:“师弟,果真是你盗的?”
七叶点了点头。
凈心又想开口,凈无连忙又问:“你将舍利子放在哪裏了?”
“檀香木宝函。”
说完之后,凈无楞住了,凈心也嘆了口气。
僧人圆寂后得舍利子,通常存放在函中,香积寺中,释空大师的舍利子被存放在唯有一盏的鎏金盝顶银宝函中,而历代住持的舍利子都被存放在檀香木宝函中。
历代住持总能预知自己的圆寂之时,因此在圆寂之前就会托人做一盏檀香木宝函,但舍利塔中的檀香木宝函皆上了锁,唯有一盏还空着。
——那一盏老住持留给了自己,也留给了七叶。
凈无说道:“师父,师父他什么都知道...我该早些回来的。”
凈心拍了拍凈无的肩膀,又看向七叶:“我问你,如果没受这两刀,祭天游过后你还能撑多久?”
凈心盯着七叶,说道:
“一年?”
“半年?”
“一个月?”
见七叶神色,凈心没再问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这祭天臺,你就没打算活着下来。”
“谁!”随着千辞一声呵斥,鞭子已经到了来人眼前。
可来的人躲都没躲,千辞看清来人,手上一卷,鞭子便收了回来。
千辞:“你来做什么?”
七叶微微皱眉:“辞儿,今日为何躲我?”
千辞淡淡道:“七叶大师还是叫我施主吧。”
她转身,没再看她,自顾坐下斟了杯茶:
“我何时躲你,无话可说而已。”
七叶刚想开口,突然身形摇晃了两下,眼看着就要倒下。
千辞立刻起身扶住他,神色间的担忧清清楚楚。
七叶嘴角勾了一下,顺势将她抱入怀中,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托住她的背,下巴靠在她耳侧,轻声道:“可我有很多话想说与辞儿听。”
千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但又顾及他的伤,只能任他抱着。
她开口道:“我是不是特别傻?让你骗了一次又一次。”
七叶僵了一下,但下一秒,他收紧手臂,一点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对不起。”
千辞皱了皱眉,开口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