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雕像并非可怕,而是太逼真了,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口说话。
雕像雕刻的是个老人,头发花白,眼神阴鸷,皮肤上的皱纹如同沟壑一般,眉目之间仿佛围绕着一股死气,老人只有左边的一半身子,右边的身子刻的是个怪物,眼裏只有眼白,披头散发,黑发衬得皮肤惨白,牙齿也又尖又长,宛如地狱裏爬上来的小鬼。
千辞忽然看到雕塑底部有几个小小的凹陷,再仔细一看,于人像下有一个浑圆的凹槽,而在鬼像下有两个这样一模一样的圆凹槽。
突然她眼神一凛,这难道是阴阳爻?
一点为阳,二点为阴。老人在昼,小鬼在夜。
她本以为山上的居民是黑衣人用来饲养怪物的“食物”,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鬼并非鬼,人亦非人。
千辞看向七叶,他也看清了这阴阳爻,但却没有一丝惊异。
千辞说道:“老二,去看看村子裏面有没有贮存着食物的人家。”
“是。”
千辞又叫住他:“把你的披风留下。”
胡老二疑惑了一下,但还是留下了自己的披风。
七叶似乎有些累了,坐在了椅子上。
千辞走过去,本想给他披上,但七叶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千辞说道:“我只是看你面泛潮红,多半是染了风寒之癥,你若不喜旁人触碰,那我便道一声歉。”
七叶抬头看着她,眼裏的情绪晦暗不清,最终他还是放开了手。
千辞笑了下,给他披上披风:“法师猜到了?”
七叶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她手指一下下的敲着桌子:“被饲养的不是怪物,而是这裏的村民。”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何太阳落山后,进山必死无疑,为何迷路的行人深夜惨叫,那队商人又去了哪,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到片刻,胡老二就带着几个人回来:“老大,一户都没有。”
果然。
没有人在知道自己日日吃人肉之后,还能状若无事般的一食三餐。
只是,一个人是怎么变成这种茹毛饮血的怪物,他们为何能在一晚上就消失的干干凈凈,一丝痕迹也不留下?
“到此为止。”七叶突然说道。
他又开口:“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千辞笑了:“都说娑罗佛虽千处祈求千处应,但却冷情冷面,做完好事之后转身就走,不受恩不承情,强大且无情,我看这传闻也并不可信。”
她接着说道:“晚了,从我扔出那片叶子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千辞歪着头看他,笑盈盈道:“而且法师已经猜出我的“千”字是哪个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