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叶眼中映的火焰闪了闪,他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但也没有将眼神从点翠头冠上移开。
千辞半跪在他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七叶,你醒醒,我们出去。”七叶微微张口,声音嘶哑不堪,他喃喃重覆,似乎陷入了刚才的梦中出不来,那是句戏词: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咔嚓,不祥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千辞暗道一声不好,抽出鞭子将摇摇欲坠的良木用力一甩,但她力气小,用尽全力也只是将那木头甩偏了一点。
千辞抱住七叶往旁边一滚,梨花木椅子应声而毁,四溅的火星喷到她的手上脸上,背后不知道硌了什么,她疼得眼泪一下子出来。似乎千辞的痛苦终于吸引了七叶的註意,他皱了皱眉,道:“滚开。”
千辞见他开了口,顿时喜出望外,但听到他说出的话又楞住了:“你说...什么?”
七叶什么都没说,站起身,望向戏臺,戏臺的绒布已经被火舌吞没,发冠也淹没在火光中。
他不认识她,也对,七叶这个时候还没去九鲤溪,千辞道:“七叶,那些都是噩梦,是你为了救人不得不经历的梦魇。”
他轻笑了下:“救人?这儿的人,都是我杀的。”他的目光偏执而冷漠,冷漠得让千辞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她这才意识到,这家酒楼裏,不是只有她和七叶两个人,在二楼的栏桿上,楼梯上,屏风旁,各处是人,只不过他们都死了。
她不敢置信:“你为什么杀他们?”
七叶移开目光:“想杀便杀了。”
千辞心中发寒:“七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七叶道:“你听的还不够清楚吗?”
千辞拉他,强行进入他的视野,她盯着他的眼睛:“跟我出去,我们出去再说。”
“与你无关。”
千辞的手被一把扯开,眼看着火焰越来越大,她着了急,一时糊涂,竟提了鞭子想把他绑出去,但七叶怎可能乖乖受她的绑,一时间,两人竟动起手来。最终千辞仍是不敌他,被扼住咽喉抵在墻上,她看见他眼裏全是红血丝,显得疲惫又不安。
他道:“你若再拦我,便和他们一同死在这。”
这是千辞第一次知道,七叶一只手就能拢过她的脖颈,易如反掌地将她杀掉,可到了这种份上,她还是不知死活地觉得,七叶不会杀她。千辞搭上他的手握了下,向他做了个口型,七叶的神色明显震了震,她说:“好。”
七叶心中一时波动,手上的劲道松了许多,千辞咳了下,发现可以出声,“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混账的话,”她丝毫不畏惧他的威胁,“火都烧这么大了,手还这么凉。”
她接着道:“我之前跟你说,不要将别人的生死罪孽背负在自己身上,你怎么就不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