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就由你去吧,若真是天命,躲也是躲不过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希望那个婴孩不要带有劫数为好。”语毕,玄华缓步让出一条道,右手微抬示意阿兰进去禀告,“去吧,君上在书房。”
阿兰穿过上朝的正殿,迅速地向鸾殿后君上的书房跑了过去,当站在书房门口的时候,为避免有失礼之处,阿兰稍稍站定稳了稳心跳,然后缓缓地叩响着门,“君上,阿兰有急事禀告。”
几次试探性的叩门都没有得到任何相应的回答,阿兰便有些着急叩门的频率也加快了些,“君上,绛兰娘娘的事,君……”还没等话说完,突然紧锁的房门竟然瞬间打开,房内昏暗的看不到裏面的任何景象,只是觉得隐隐的裏面有一个人。
阿兰吸了吸气,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她清楚君上的脾气,君上是不喜别人打扰的,但为了娘娘,她还是要赌命一搏。想着想着,她便胆大了些,缓缓地摸索着烛臺的位置,在屋内隐约可以闻到淡淡的龙檀香味,也以之随着味道让阿兰找到了烛臺,她蹭着火苗试图将其点亮,同时轻声地对着房内轻言道,“君上,容阿兰把灯点了,阿兰确实有急事禀告。”
“哗——”屋内逐渐明亮起来,晃动的烛影倒映在奢华的锦墻之上略显异色。在淡青色屏风之后有一个黑影正静静地端坐在那裏。
“君上,是你么?”阿兰提着胆逐渐向那个黑影靠近,同时心也开始快速地跳动起来,此时的她正处于极为危险的状态下,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惹怒了君上,而自己的后果也将难以设想。她努力地摇了摇头来暗示自己不要害怕,屏风后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左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睡着,就像是一头长眠的雄狮,即便静止还是可以感受到从头至尾所散发出来的窒息的气息。
阿兰看到仍然沈睡的君上心裏也开始焦虑起来,若再以此托下去恐怕便错了吉时,现在倒不如就此弄醒他,就算怪罪下来,她也认了,想着想着她咬着唇突然跪地喊着,“君上,娘娘生了一个小公主,她现在身子很虚,她想见你……”
面前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但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却惊醒了阿兰,一个恐惧的念头就这样硬生生地闪入了阿兰的脑中,阿兰快速地爬了起来缓缓地靠近眼前这个看似沈睡的王者,“君上……”双手碰触他的那一刻,阿兰几乎失声尖叫了起来,那个昔日统领万军,让数万百姓臣服的男子就这么在她面前无奈地倒了下去。
鲜血从他的心臟处逐渐蔓延开来在暗蓝色的地面上绽放出一朵朵妖艷的花朵,犹如一朵朵盛放的幻瑾之梅……
“宫女阿兰,胆大包天,弒君之罪当以天诛。”祭臺上兰衣女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发疯似地摇着头,她的眼神没有离开过臺下那个紫衣披纱的女子,从她干涩的口中不断的轻吟出最后的遗言,“娘娘,阿兰没有杀君上,没有!”
幻瑾43年冬季结束之日,天降百年难遇之雪,掩盖了一切血腥而悲哀之事。至此之后,所谓的幻瑾之花,便成了不祥之物,而北国的皇室之女亦成为了不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