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玉生烟示意谢昀直接将他给封喉了,可宁月没让,蹙着眉硬是听完了所有的疯言疯语。
她侧身揪住谢昀的衣襟,张了张口想要问什么。
但比字词更早涌出的,是一股积郁的鲜血。
全然将谢昀胸前染得透湿,宁月整个躯体都克制不住地颤动着,再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玉生烟着急地转过宁月,让人倚着自己,方便她迅速探脉。
“她现下是新炼成的蛊母之身,心脉未稳,要是气血再弱,这寿数真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天杀的!非要他说屁话!有什么好听的!你不知道你是死了多少次,才走到这儿的吗!!”
情况很不好,玉生烟脸上少有露出这等慌忙。
嘴上口不择言地骂了起来,眼下却隐忍不住滴下泪来。
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不顾血污,握住那冻若玄冰的素手。
“阿月,不要听他的。”
一片混乱中,谢昀带着宁月的手越过自己衣领阻碍,最终让那份冰冷不隔一物地贴紧在他的心口。
“你自己来看。”
少年的声音低柔沈静,像是与这初回生机的人间的嘈杂割裂开,将宁月本还躁动不已的心跳缓缓归拢。她的耳边慢慢静下,只有心跳声。
一次,又一次,埋藏在生命之下的鼓动,似曾相识。
宁月难以置信地抬眼,用另一只手摸上自己的心口。
一样……
两个人的心跳,竟是一样的。
“是了,他身上有我种下的蛊……”玉生烟忽然想起,不禁喃喃。“原来……是‘我’借了蛊母之力……”
在谢昀心口,宁月指尖轻轻一点,温热滚烫的肌肤微微紧绷,一只纯白的蛹自血肉之中析出。血肉剥离的疼痛却像是给了谢昀什么慰藉,他勾唇笑着,垂首望着那白蛹乖巧的落入宁月掌心。
随蛊母之令,白色的蛹在掌心眨眼破裂。
一只通体莹白的蝶,自其中缓缓展翅,蝶翼也是如玉剔透云白。它与其他宁月化蛊而生出的漫世飞舞的蝶不同,破茧也不曾飞走,好似认得什么一般,静静伏在宁月指尖,蝶翼微微煽动下,触角温柔交缠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