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末了道了一声可惜,苏攸棠瞧着手中的葫芦花问道:“娘,您说什么可惜?”
“这葫芦花啊,按习俗贴了五日就要扔掉,这可是你们二人一同做的葫芦花。
若是不扔,便不是个好兆头,所以啊可惜了。”
苏攸棠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那葫芦形状七歪八扭的,若不是她剪的,她都不乐意承认这是个葫芦形。
忙活完这些才开始用朝食,林氏拿了些碎银子给阿福让他去东巷食肆买些五毒饼回来。
苏攸棠还真没见过这五毒饼,暗中思忖这五毒饼该不会是用五毒虫做的罢?
古人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若真是五毒虫做,打死她她也不吃。
万一待会林氏偏是叫她吃那劳什子的五毒饼该怎么办?
她还在思索着图和拒绝林氏,忽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吓得魂都快掉了。
转头一瞧,是沈镜。
“你做什么吓我?”
沈镜:“我唤了你几声,也不见你应一声,我还当你魔怔了。”
苏攸棠讪讪笑了两声,岔开话题问道:“夫君,那个五毒饼好吃吗?”
沈镜倒是没有说什么不好吃的话,只是他微蹙的眉间很明显的在说‘他不喜欢吃’。
除了甜食外,没见沈镜还有其不喜的食物,看来这五毒饼果真不是好吃的东西。
沈镜过来唤她便是一同去用朝食,阿福已经将五毒饼买了回来。
即便她相信古人的手艺能把五种虫做的好吃,但她也不敢吃啊。
这顿朝食可真是难熬。
“夫君,待会咱们去哪逛呀?”苏攸棠还赖在摇椅上,没有起来,试图拖延时间。
沈镜:“街上有舞狮也有戏臺子,你若是不喜欢咱们还可以去码头,那裏会有赛龙舟。”说着一手握上她的小臂,将她拉了起来,“咱们得快些,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既然这么赶,那咱们现在就出门去?”苏攸棠眼中闪着光。
沈镜轻笑:“都是成了亲的人还这么爱凑热闹,赶紧用了朝食,现下还不晚。”
对于苏攸棠的急切,沈镜倒是没有不耐烦。甚至有些恻隐之心,苏攸棠这么爱吃甜食的人,竟然问他五毒饼好不好吃?
想来从小到大应是没有吃过,他幼年时与林氏、阿福相依为命,即便是那般艰苦的日子端午也会买上两块五毒饼。
拗不过沈镜的苏攸棠,跟在他身后落了座,目不斜视的盯着手裏的粥。
她担心瞧见那个什么五毒饼,会恶心的连米粥都吃不下去。
偏这时林氏还招呼她:“阿棠快尝尝这五毒饼,刚做出来的,还热乎着,外皮酥脆着呢。”
苏攸棠心想,可不酥脆呢?五毒中的蝎子油炸后就是脆脆的。
这般想着,鼻尖却嗅到一股香甜的气息,有些像是花香,也不知是从哪裏飘来的?
“娘,我不爱吃这个,您吃吧。”苏攸棠说话的时候都没敢抬眼瞧林氏。
“诶?阿棠不喜欢五毒饼啊?娘还特地让阿福多买些,味道也有好几种。”林氏颇为遗憾的说。
沈镜却一言不发的直接拿过一个放到苏攸棠面前的碟子中:“不必拘着,不够吃我再去买。”
苏攸棠倏地抬眼看向他,又低头看了看碟中那个印着一只胖青蛙的饼子,也许应该叫蟾蜍?
许是为让人能有食欲,蟾蜍有点类似胖嘟嘟圆滚滚的简笔画,看起来有些敦实可爱。
这就是五毒饼?难道不应该是五种虫子做出来的,黑乎乎的样子?还是虫子抱在裏面?
眼前的圆饼子,烤的焦黄,那股淡淡的甜香味就是这饼子散发出来的味道,显然裏面没有包什么奇怪的虫子。
苏攸棠看着这圆圆的小饼子有些恍惚,一时不察把心裏话说了出来:“五毒饼不是用虫子做的?”
话音一落,桌上三人都楞住了,林氏先是笑了出来:“阿棠怎会觉得这五毒饼是用虫子做的?若是这般,那贴的葫芦花岂不是葫芦开的花贴在窗子上了。”
苏攸棠也知自己是闹了笑话,有些无措的摩挲着碗壁。
沈镜却将她手中的碗取了下来,旋即将那个印着胖乎乎的蟾蜍的饼子放到她的手中。
林氏见状似是明白了,定然是没吃过五毒饼才会由此联想,便又挑了个形状大些的饼子放到苏攸棠的碟子中:“阿棠,对不起,娘不是故意笑话你。”
苏攸棠后知后觉的发现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怎么他们三都带着怜悯的神情瞧她?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苏攸棠没听说过五毒饼,但在他们眼中五毒饼便相当于中秋的月饼,是个平常的吃食。
苏攸棠这没吃过五毒饼,不亚于现代人说没吃过月饼,再联系到陈家的境况,苏攸棠在他们眼中自然就成了一个小可怜。
沈镜他们不忍触碰她的伤心事,苏攸棠不明白他们在忧伤什么,这顿朝食用的有些莫名其妙。
因今日码头上举行赛龙舟,届时会挤满了人,没办法出摊,所以林氏与阿福也就出门凑凑热闹。
沈镜与苏攸棠先行离开,走之前林氏悄摸摸拉住沈镜想给他塞银子,提醒他苏攸棠想吃什么便给她买什么,莫要担心银子的问题。
沈镜自然是不会要林氏的银子,然而还没拒了林氏,阿福也跟在林氏身后凑热闹,拿出两粒碎银子连同林氏给的放在一起,“我也给一份,公子莫要小气了。”
若是眼神能化作刀子,阿福这会怕是已经被沈镜的眼神剜的千疮百孔了。
站在门槛处的苏攸棠瞧着街上热闹,扬声催促道:“夫君快点。”
沈镜只得将银子暂且收下,待晚些时候回来时再交还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