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奶奶瞧着孙女眼中含泪也转过头去,
用帕子擦拭着眼角。
倒是李氏上前劝慰:“阿棠既叫我一声嫂子,那便听嫂子一句,这银子你拿着。
我们都知道沈秀才是个不凡的,
日后定是要当大老爷,我们还想倚仗些,阿棠若是不收下,我们以后都不敢攀亲戚了。”
李氏话音刚落,
陈父就厉声训斥:“尽说胡话!”
陈父为人老实,
李氏说的什么,
他便听作什么,
但苏攸棠知道,
李氏这么说只是想让她收下银子而已。
若真的想要攀附,
当初原主还是侯府千金的时候,
他们就攀上去了,
何故要躲开?
老夫人是个明白人,
能给陈云堂聘了李氏,自然也是看中她的品性。
现在听到她这一番话,到觉得当初真的没有选错人。
李氏刚生产过,
正是补身子的重要时期,这些银子是陈家的全部家当,她也是知道的,
在如此境况下,还能将银子还回去,
属实不易了。
沈镜是个聪明的,这话没错,可谁知往后会出什么岔子?皇帝还会换人当呢,指望着以后的沈镜还不如将眼前的银子攥在手裏。
就是这般做了,
也没谁会指责两句。
老夫人能想到的,苏攸棠自然也能想到。就算李氏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有所图谋,那也还挺有远见的。
沈镜可是作者钦定的权臣,前途那是一片光明。
反而是精明的老夫人没想那么多,只知道苏攸棠这般贴补娘家沈家定然会不高兴,尤其是沈家刚遭了劫难。
其实老夫人的担忧也是陈父与陈云堂的担忧,苏攸棠听着他们的关切,终究还是泣不成声,眼泪扑簌地往下掉。
苏攸棠与老夫人相扶坐下,缓了一会才抽噎着说:“奶奶,这银子我定然不能带回沈家的,沈家现在困难不假,但我能就这样弃陈家不顾吗?”
陈家现在什么状况他们自己最是清楚的,老夫人身子不好,瞧病的银子就没断过。
陈父与陈云堂都不是做生意的料,每日卖的鱼能填补上当月花销已然是不错了。
现在家中又添了个孩子,处处都等着用银子,这七两三钱原本就是省吃俭用攒的。
陈云堂在卖完鱼还要去大户人家做些苦力活,生生攒了一年。
可苏攸棠若是不拿这银子,陈家的人会更难过。
苏攸棠毫不怀疑他们会脑补她因为这点银子在沈家穿着粗布衣裳、干着粗活还不给吃饱。
然而她在沈家过的挺好的,沈镜虽然话不多,但从不短她吃的。
林氏也疼爱她,甚至家裏大部分活都是阿福在做。
最后苏攸棠与老夫人拉锯了许久才下了定论,让苏攸棠带二两银子回去。
这已经是陈家最大的让步了,原本老夫人是打算将银子对半分,陈家与沈家各一半。
还是苏攸棠劝说了许久,才让老夫人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