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京城越发的热闹,
许多读书人从各地赶来。
当然这几日苏攸棠的荷包又胖了一大圈,毕竟很多人都没见过立体拼图。
虽说繁杂富丽的立体拼图价钱昂贵,可是简单的拼图价钱还是很实惠的,
买上一副,花个半个时辰便能拼出来。
一般这样的多是房子,既简单拼出来的又很漂亮。
当然也不乏一些人拼了简单的,便忍不住买更豪华的。
最受欢迎的便是园林拼图了,
虽然十分覆杂,
全部部件加起来甚至几百片,
拼起来也十分费功夫。
但是成品却是十分耀眼。
文宝阁最大豪华的一款立体拼图,
紧紧是小部件加起来便有上千片。
其中还加了一些其他材料装饰,
苏攸棠听说易先生用了五日的时间才将那座豪华院落拼完。
当然,
价钱也十分昂贵。并且还是限量的,
一共只有五百套。
但易先生与何柔手中并不计算在其中。
小蝶看着坐在摇椅上发呆的苏攸棠有些担心,
她这个样子很像当初来京城路上的那段日子。
只有何柔与文静姑娘来寻她的时候,
她才会正常些。待她们离开后,苏攸棠便这般坐在摇椅上盯着一粒碎银看着。
这粒碎银是在苏攸棠房间裏找到的,正是她去铺床却在苏攸棠房中睡着后的第二日清扫时发现的。
也不知道那粒碎银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蝶唉声嘆气地看着自家姑娘,
她真是想不通,这大好的春光,寻何姑娘、文姑娘一同出去玩也是好的。
难得孙东家这次没有紧追要新的东西,
白白浪费在院子中。
苏攸棠:“怎么了?小蝶可是又烦心事?”
小蝶倏地背脊一挺,她还当姑娘眼裏只有那粒碎银呢,
没想到姑娘居然一直看着她。
“没,没什么,只是何姑娘与文姑娘送来帖子,说是明日在醉香楼宴请姑娘,
这是帖子。”说着走过去将手中的东西送到苏攸棠面前。
苏攸棠接过帖子才恍然:“明日便是二十了?”
小蝶点头:“嗯。”
“倒是让她们费心,在家中小聚便是了。”
小蝶:“姑娘这可是何姑娘她们的好意,拒了怕是不好吧?”
苏攸棠笑着作势要弹她脑袋,小蝶机警的躲开了。
苏攸棠幽幽地盯着她瞧,小蝶犹豫再三不情愿地走到苏攸棠面前:“姑娘轻点弹。”
苏攸棠见状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轻轻抚过她的发髻。
“我何时说过拒了她们?来京城这段日子都亏了阿柔她们帮忙,虽说与静儿相隔两地,这小丫头也是想尽办法在书信中逗我开心。
趁这个机会,正好对他们正式道谢一番。”
小蝶眼睛一亮:“不如姑娘做蛋糕吧,姑娘不是说生辰要吃蛋糕吗?”
苏攸棠颇是无奈:“你啊。我看是你想吃吧?”
“何姑娘也喜欢的,文姑娘一定也会喜欢。”还有令人讨厌的易先生也喜欢。
小蝶的生辰是在腊月裏,苏攸棠知晓后便心血来潮做了蛋糕,明明是大雪的日子,何柔与易先生两人依旧不嫌麻烦的过来。
最后小蝶的蛋糕被分走了大半,她平时很喜欢何姑娘的,可是比起蛋糕,她更爱蛋糕。
她家姑娘只对木头感兴趣,除了那次之后再也没做过蛋糕了,现在想起那软绵细腻的口感,小蝶都要口齿生津了。
苏攸棠觉得小蝶的提议不错,她以前与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回蛋糕。
渐渐地蛋糕成了生日的必备,饶是后来她长大了,想吃的时候便可以买一份,可生日蛋糕依旧意义不同。
“既然如此,咱们赶紧准备一下,不然明天就真的空手赴约了。”
小蝶闻言顿时欢呼一声,“姑娘,咱们这次做个更大的!”
忙碌一天的两人,苏攸棠摊在摇椅上,小蝶也趴在一旁的石桌上。
然而只是一会儿没看着,小蝶便发现自家姑娘居然又将那粒碎银子拿了出来。
小蝶:“……姑娘是不是知道这是谁的?”
她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苏攸棠居然笑着‘嗯’了一声。
小蝶顿时精神百倍的坐直了身子:“啊这,可这东西是在姑娘屋中发现的,难不成是有人闯进了姑娘屋中?”
小蝶越想越后怕,若是那人要对姑娘不利,她们两个弱女子哪有还手之力?
苏攸棠瞧她惊慌的样子,安抚道:“既然他偷偷进来,不想让任何人知晓,自然不会做多余的事。”
小蝶听得稀裏糊涂的。
苏攸棠却笑而不语,真是想不到一向有君子之称的沈镜竟然也会做起这般不光彩的事来。
那日小蝶将这碎银子递给她的时候,她其实是很愤怒的,只是一想到沈镜偷偷摸摸的样子忽然又觉得好笑。
从那日之后,她一直留意着院子裏的动静,可惜从那之后沈镜没再来过。
明日是她的生辰,她不相信沈镜会不出现。
被苏攸棠念叨着的沈镜此时也坐在院子中,手中还拿着一支珠钗,上面的珍珠流光溢彩,在月光下甚是漂亮。
阿福正在擦拭着手中的剑,他在这擦了一个时辰,沈镜就在这儿看了那钗子多久。
终是阿福没忍住问道:“公子这钗可是要送给夫人的?”
“不然呢?除了她还能有谁?”
阿福一噎,心想您在这就算看出一朵花来,这钗也不会到夫人手上。
沈镜看着手中的钗子有些忐忑,他不知道他的阿棠会不会收下。
阿棠那么聪慧,即便当时没能想清楚,可冷静下来,一定能到当初的事情是罗太妃的诡计。
所以为什么她知晓一切还是选择离开呢?难道在她心中真的没有他一点位置吗?
握着珠钗的手倏地收紧,眼中满是狠戾,
不会的……
阿棠心中怎么会一点也没有他的存在?
阿福:“公子再用力些,这钗子就粉碎了。”
沈镜倏地松开了手,留下一句:“明日就算天塌了也莫要来寻我。”便独自回房了。
翌日苏攸棠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小蝶着急的等在外面,听到裏面有了动静,连忙问道:“姑娘可醒了?”
苏攸棠打着呵欠给小蝶开了门:“怎么这般早?”
小蝶一脸焦急:“姑娘诶,哪裏还早了?再过一个时辰何姑娘与易先生他们就来了,您再睡下去,小蝶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攸棠无精打采的任由小蝶收拾,“不是定的酉时见面吗?怎么还要来这儿?”
小蝶:“说是邀姑娘去看戏,孙掌柜前些日子找人写了羞花姑娘的后续,现在外面可追捧了呢。”
孙勖确是个厉害的生意人,原先在俞州的时候,就同苏攸棠说过,他找了几个书生给四美人写了故事,名字便是沿用沈鱼落雁、闭月羞花。
狠狠赚了一笔后,趁着现下才子佳人齐聚京城,又趁热打火的给羞花姑娘写了个后续,已经在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唱了起来。
苏攸棠曾被孙夫人拉着去看了一出,确实不错,座无虚席,她也跟着大赚了一笔。
毕竟这四美人的源头是她的竹片,孙勖在这方面从不‘克扣’她的。
刚被小蝶收拾妥当,何柔、文静她们便来了,同行的自然少不了易先生与赵舟。
只是跟在文静身后的两人倒是让苏攸棠惊讶了一番,是沈镜与文嘉誉。
苏攸棠猜到沈镜会出现,只是没想到他会这般正大光明的出现。
诚如沈镜所想的那样,苏攸棠一开始确是怀疑沈镜,可冷静下来之后便知晓这都是罗太妃的计谋。
只是不管怎样,在沈镜心中,最重要的是权势而不是她。
不然依照沈镜的性子,若是他不想,定然没人能逼他写下休书。
因今日是苏攸棠的生辰,小蝶特意为她挑了淡青色的衣裳,在明媚的春色裏倒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便是发髻也是小蝶精心梳的,苏攸棠平日总是一副慵懒的神情,今日这般精心装扮让人有些挪不开眼去。
易先生的眼中满是欣赏,而赵舟却是看着苏攸棠发怔,许久未见的文嘉誉也被惊艷到了,旋即偏过头去看向身边的沈镜。
眼神中充满着怜悯。
沈镜在看到苏攸棠出现时,心猛然地跳动一下,可是瞧见站在另一边的两个男子,眼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阴鸷。
文静十分愧疚地握着苏攸棠的手道:“阿棠对不起,我还未出门时沈师兄就已经找上门了,我想了好多办法都避不开,于是就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苏攸棠笑了笑:“没关系,沈公子能来倒是多一份热闹。”
易先生与赵舟都不认识沈镜,却都见过文静,知道文静是何柔的闺中之交。
而且文静与阿棠也是好友,作为文静的兄长以及兄长的师兄,想来与苏攸棠也有交集,倒是不觉得突兀。
一行人在苏攸棠院中闲谈了几句,便一同去了戏园。
饶是迟钝的小蝶也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且不说何姑娘了,再有其他人在场时,何姑娘的仪态从不出错。
可一向爱说爱笑的文姑娘,今日也十分的安静,就很奇怪。
自家姑娘今日也很奇怪,姑娘平时这般爱笑的吗?
尤其是对赵公子的示好,以前姑娘都是不着痕迹的拒绝的,现在竟然一脸温柔地对他笑,虽然最后仍是拒绝对方的示好。
赵公子也不对劲,偶尔看向易先生的时候,眼中总带着一缕忧愁似的。
唯一正常的只有易先生,乐呵乐呵的看着戏,看到羞花姑娘与姐妹闹翻被王上赶到别院时,易先生眼裏还噙着泪。
小蝶摇了摇头,剩下的两个男子她也不认识,可是那位沈公子看向苏姑娘的时候让人心生惧意。
就在这时,那人的目光忽然看向了她,小蝶唰地低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