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攸棠:……
之后屋子裏便只剩苏攸棠一人,静谧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臟跳动的声音。
“孙儿给祖母请安。”
苏攸棠瞳孔一震,是沈镜的声音!
苏攸棠拼命的想要说话,发出来却只有轻微的呼气声。
想要敲打身边的东西发出声响,却只能轻轻地扣着身下的椅子。
苏攸棠万分着急。
这时候便传来罗太妃的声音:“阿镜,祖母上次与你说的事情,你可想好了?”
接着便是一阵寂静。
苏攸棠疑惑,罗太妃与沈镜说了什么?又让他想好什么?
她逐渐不再挣扎,而是听起了两人的对话。
又过了一会沈镜才开口道:“祖母,孙儿想清楚了。”
“想清楚便好,祖母也不瞒着你,本宫却是将她带来这裏瞧过,是个好孩子。
可她终究是苏威的女儿,阿镜莫要忘了苏威也是害死你父王的凶手之一。”罗太妃说完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甚是细微。
沈镜有是一阵沈默后才开口:“苏威只是瑾王的一个棋子而已,更何况阿棠与苏威并无任何亲情而言……”
“你这话是何意思?你所谓的想清楚,便是继续同杀父仇人的女儿在一起?
阿镜,这样的人留在身侧,你真的能睡着吗?咳咳咳……”
罗太妃打断沈镜的话,蓝心上前替她顺着背又给她到了一杯茶,罗太妃这才缓了过来。
沈镜:“祖母……”
罗太妃身侧的蓝心给沈镜使了一个眼色,沈镜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而后改口道:“孙儿会按照祖母的意思去做。”
苏攸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沈镜要按照罗太妃的意思去做,做什么?
罗太妃:“阿镜果然比你父王要强上一些,在权利面前这些儿女私情都是不值得一提的。
当初你父王若不是……”
沈镜:“祖母!莫要再说了。”
罗太妃伸手将沈镜招到身前,握着他的手:“阿镜,只要你与苏氏和离,祖母便一定会助你登上皇位,到时候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苏攸棠瞪圆了双眼,这是她能听得话吗?
罗太妃竟然想扶沈镜做皇帝?
沈镜是上一世做权臣不过瘾,这辈子想做皇帝了?
不对,沈镜要和谁和离?
沈镜居然要和自己和离!
苏攸棠:……
一时不知道哪一个消息更震惊了。
那边沈镜一直沈默着,罗太妃又问了沈镜一句:“阿镜,你真的爱过苏攸棠吗?”
另一边的苏攸棠闻言楞住了,沈镜自然是爱她的,好几次深夜裏她都模糊地听见沈镜在她耳边呢喃着爱语。
只是自己为何心跳得这般快?
“不曾爱过。”沈镜笃定道。
罗太妃闻言笑了,“这便是了,你们和离之后,只要她不会忠义侯府,祖母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然而苏攸棠自从听到沈镜那一句‘不曾爱过’后,便没有听进任何声音。
沈镜什么时候离开的,蓝心又是何时走到她面前的,她都一无察觉。
她脑海裏都是沈镜的声音:不曾爱过。
她知道,沈镜一定是在说谎,是在骗罗太妃。
可罗太妃是他亲祖母,一个能助他登上皇位的亲人。
自己呢?自己能给沈镜什么?
沈镜也是爱过她的吧,只是比起其它不那么爱而已。
忽然鼻尖传来一阵刺鼻的味道,过了一会,苏攸棠便发觉手脚又有了力气。
蓝心:“苏姑娘,你也听见了。世子爷对你只是责任,他的夫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别人。
若是想活命,就离开吧。”最后一句似是轻嘆,像羽毛在耳边划过。
苏攸棠深深看了她一眼,蓝心微笑着:“若是荣王妃还在,她一定不愿看到有人死去。”
离开小院时,天空中响起了惊雷,苏攸棠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门。
待她的身影走远后,惠心站在蓝心身后不解的问:“为什么要告诉她赶紧离开?”
蓝心伸手接住屋檐上的雨水:“世子爷是真心爱她,若是荣王妃还在,一定不愿他伤心。”
惠心一怔,沈默地看着她。
苏攸棠回到家中的时候,衣裳已经全都湿透了,被林氏瞧见念叨一晚上。
秋后的雨夜已经有些寒意,被林氏按在热水中时,苏攸棠依旧觉得自己骨子裏都透着寒意。
替苏攸棠擦干了头发后,林氏担忧地问:“阿棠你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神情恹恹的。”
苏攸棠笑着摇头:“娘,我没事。天色不晚了,赶紧休息去吧。”
林氏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想着定是小夫妻俩闹别扭了,看来这次闹得有点厉害。
苏攸棠点着一盏油灯等着沈镜,一直到深夜油尽灯枯,沈镜也没回来。
没回来的还有阿福。
直到天色逐渐亮了起来,苏攸棠才听到一点动静。
房门刚被打开,苏攸棠便问道一股刺鼻的酒气。
苏攸棠原是已经平静了一些,见沈镜这个模样,顿时心中像是堵一团湿淋淋的棉花。
沈镜随手关上了门,走到卧房的时候,便见苏攸棠坐在桌子旁。
顿时一怔,随后唤了一声:“阿棠。”
桌子上的油灯已经燃尽,而油灯旁还放了一个木盒子。
沈镜瞧着那木盒有些眼熟,可是宿醉让他头疼不已。
“阿棠,你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
苏攸棠:“为了等你。离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坐。”
沈镜下意识觉得苏攸棠有问题,却又不敢去想。
“我身上一股酒气,还是站得远一些。”
苏攸棠微微一笑:“无妨。”说着又点了点身边的盒子问道:“夫君可还记得这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