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
听见沈镜离开的脚步声,苏攸棠才放下心来。
随即又想起沈镜被她撞得流鼻血,也不知道现在止住了吗?
关心他做什么?总之他一个男主也不会流鼻血而亡的。
尽管这么安慰着自己,
苏攸棠还是透过门缝向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便发现沈镜竟然正在朝这个屋子走近,苏攸棠顿时把门闩拉上,深怕沈镜闯了进来。
然而沈镜只是敲了下门说:“刚才下人送过来的温水,干了半天的路,
别臟兮兮的就睡下。”说完之后便离开了。
沈镜与她针锋相对的时候,
她倒是理直气壮的,
可沈镜这疑似服软的态度,
又让她心裏不是滋味。
尽管心裏乱糟糟地,
苏攸棠也没傻到立刻开门,
约莫过了半刻钟后才小心的开门将那桶水拎了进去。
水还有余温,
这个天气用着刚好。
只是清洗完之后,
苏攸棠怔住了,
她换洗的衣裳并不在这个屋子裏。可都已经洗干凈了,总不能还穿上臟衣裳吧?
看来看去,好像也没得选。
将自己收拾妥当之后,
才开始打量起这件屋子。
显然不是卧房,因为连张床都没有。看起来像间书房,有棋盘、有琴架也有书桌,
唯独没有睡得地方。
比起和沈镜待在一个屋子裏,她觉得趴在桌子上睡一夜也不是不能忍。
她当然也想过直接去听风居去找文静,
可这不是□□裸的告诉别人她和沈镜之间有问题?
万一刺激了沈镜,也不知道他会发什么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折腾了一天苏攸棠这会确是困了,硬邦邦的桌子也丝毫不影响她睡觉。
半夜的时候,
屋子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然而趴在桌子上苏攸棠一点也没感觉到。
不一会那个门闩便成了两半,外面的人轻松的推开门。
许是为了不惊醒裏面的人,刻意的放轻了手脚。
背着月色,那人身形修长,手上还拿着一条薄被。
只是在看清裏面的陈设时,脚步才微微一顿,随后又加快了脚步往裏走,环顾一圈便瞧见裏面趴在桌子上的苏攸棠。
将拿来的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呢喃道:“你情愿趴在这冷冰冰的桌子上睡,也不愿与我同床?”
凑近了看能瞧见她身上穿着的,是昨日的裏衣。
沈镜伸手想要敲敲她的脑袋,可手指还没触到她额头便停了下来。
所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饶是这般动静,苏攸棠也没醒过来,甚至还在他颈侧蹭了蹭。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沈镜顿时觉得一阵酥麻传遍全身。
“小磨人精。”
翌日苏攸棠醒来的时候,伸着懒腰,十分舒爽,一身轻松,昨日舟车劳顿的疲惫一扫而空。
随即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她怎么睡在床上?
环顾四周后,发觉这并不是她昨晚待的屋子。
除了沈镜,她想不出第二个把她搬过来的人。
好在沈镜这会不在屋子裏,倒也省的尴尬。
山庄的每个院子裏都有下人伺候着,用完朝食,苏攸棠便问身旁的丫鬟:“可知我夫君去了何处?”
“阿棠,沈师兄不过才离开一会,你便想他了?”听这俏皮的声音就知道是文静。
一旁站着的小丫鬟也抿唇笑着,苏攸棠便让她们下去了。
顺便招呼文静:“阿静可用过朝食了?”
“我这不用朝食也饱了。”说着便在苏攸棠身边坐下了。
说是饱了,可还是随手夹起一块甜糕放进嘴裏。
苏攸棠颇为好笑,这分明是在耍大小姐脾气,也不知是谁惹着她了。
“阿静何出此言吶?”
文静:“阿棠可别再叫我阿静了,反正我比阿棠小些,阿棠唤我静儿吧。”
苏攸棠:“怎地忽然要换称呼?”
“还不是你那面若冰霜的夫君,大清早的同我哥说些做文章的事也就罢了。
还特意拐弯抹角的对我说,阿棠比我大又是他的夫人,我应该同哥哥一般称呼阿棠嫂子才对。
我哥这人你也是知道,向来钦慕沈师兄,他这么一说,我哥哪裏有不应下的,将我叫过去训了一顿。
我看吶,沈师兄根本是觉得阿棠唤我‘阿静’他醋了才是。”
一连说了一大串话,文静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甜汤喝了下去,才又继续说:“阿棠你这模样瞧着比我也不大,叫嫂子生生是把人叫老了,所以我还是叫阿棠,至于阿棠便唤我静儿啊。
这样你那个小气夫君应该不会再去向我哥告状了。”
苏攸棠只当笑话听了,她觉得沈镜不是这般计较的性子,许是无心之说。
两人用完朝食,文静便拉着苏攸棠出了百花居。
苏攸棠对昨晚的事还尚且疑惑,沈镜不愿告诉她,这会她也只能问文静了。
“阿、静儿,你可知昨日那块砚臺是什么来历?”苏攸棠一时没能绕过弯,差点又叫了阿静,好在及时改了口。
文静闻言噗嗤一笑:“阿静儿,倒是也不错,不过沈师兄怕是听了会更醋。
说起那方砚臺,我倒是有些好奇阿棠是从哪裏得来的?”
苏攸棠闻言一怔,不答反问:“很贵重?”
“确实贵重,尤其是对夏先生而言,更是珍宝。”
“啊?可我买的时候并未花多少银子。”
文静牵着苏攸棠的手轻晃了一下:“阿棠你这么紧张作甚,难不成是你的爱慕者送的?”
苏攸棠连忙捂住她的嘴,看了一眼四周才小声说道:“你这样嘴啊,可莫要胡说,我已经嫁做人妇了,若是让旁人听着,该怎么想?”
文静顿时一脸惶恐,她身边都是一些未成亲的姑娘,偶拿这事打趣,虽说孟浪些,但只是小姐妹之间的打趣,万不会让旁人听见。
许是与阿棠相处太过舒服,一时有些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