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的少年郎中,
也有几位时不时的瞧着这位夏姑娘。
说起来,这学子与先生的女儿似乎也是诗词歌赋中的良配。
苏攸棠正在想事情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戳了她小臂一下,转脸便瞧见文嘉誉似是有话对她说。
苏攸棠便凑了过去,
小声问道:“怎么了?”
“嫂子,你莫要忧心,沈兄绝不是那种三心二意之人。”文嘉誉信誓旦旦的说。
苏攸棠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三心二意?
文嘉誉瞧她这副一脸不知情的样子,
顿时觉得她与陈云堂不愧是兄妹,
性情至纯。
于是又悄声道:“总之,
不管怎样,
嫂子一定要相信沈兄便是了。”
不等她问清楚了,
便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文师兄倒是与陈姐姐投缘,
这是在说什么咱们不能听的悄悄话呢?”
苏攸棠闻言心中有些烦闷,
总觉得这话带着刺似的,
却又说不说是哪裏不对。
“师妹说笑了,
是师兄的疏忽,同先生聊得畅快倒是忽略了阿棠,还要多谢文师弟照顾阿棠。”
沈镜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楞是将夏姑娘话中的暧昧之意驱了个干凈。
夏姑娘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对苏攸棠笑着道:“陈姐姐莫要怪妹妹,妹妹一时口无遮拦,该罚,
这杯算是妹妹敬姐姐的。”
苏攸棠在这坐了一会,耳边全是这群书生的‘之乎者也’,
这会听着夏姑娘满口‘姐姐妹妹的’忽然觉得这聚会有趣了起来。
若是忽略这人捏着杯子发白的指节,她还真当这小姑娘是个天真浪漫的孩子。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敌意,无外乎两种原因。
一种是嫉妒,可以是对方样貌出众,
也可以是对方家世好,有钱有权。
这第二种就简单了,对方是情敌。
鉴于对方叫她‘陈姐姐’这人只当她是卖鱼郎陈云堂的妹妹,而对方却是个举人女儿,两相比较起来,怎么也是夏姑娘占优势,显然与家世无关。
若说这样貌,虽然夏姑娘一直以白纱缚面,可眉眼俏丽,身姿窈窕,况且还是小姑娘,尚未长开,自然没道理因这事记恨与她。
那就剩最后的一种了,莫名被一个小姑娘当成是情敌,苏攸棠倒是没有心生恶感,倒是想逗弄她一番。
想来夏姑娘倾心的怕是自己的便宜夫君了,那显然刚见面时确是这小姑娘在打量她。
不过瞧着沈镜这反应,似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陈姐姐?”夏莹见苏攸棠一直没有应她,便又唤了一声。
苏攸棠这会稳坐如钟,丝毫没有站起来给夏莹回礼的意思,这让夏莹有一丝尴尬。
“阿棠在此谢过夏姑娘了,夏姑娘这话倒是提醒了阿棠。
阿棠已是有家室之人,确是应该註意分寸。
只是阿棠不善饮酒,这——”
“为夫替阿棠喝了便是。”沈镜说着便从她手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期间连看也没看夏莹一眼。
苏攸棠暗忖,沈镜果然上道,只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她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人家都欺负头上来了,可不得给点颜色瞧瞧。可别说她还只是个孩子,瞧着也十四、五岁的模样了。
只是这夏莹终究是夏先生的女儿,不好说些难听的话。
见心上人给别人的女子挡酒,想必小姑娘这会心裏该酸死了。更何况这女子还是心上人明媒正娶的夫人,恐怕这心中的酸涩更甚。
苏攸棠暗啧一声,小姑娘眼尾都染上了粉色,只是不知是被气的还是酒意沾染的?
“镜师兄与陈姐姐真是恩爱,往日裏也就爹爹能劝得师兄一杯酒,这会替姐姐却是应得爽快。
原不是师妹手中的酒不对,是人不对。”夏莹说话时轻声细语,只是这话乍一听是在说他们夫妻情深,可细想来,便可察觉其中的区别。
在座有沈镜的同窗也有夏先生的好友,这会听了夏莹的话也纷纷打趣沈镜是个疼媳妇的。
苏攸棠原以为刚才那一下交锋,小姑娘出身书香门第,也该知进退,却不想一再暗中给她示威。
这文嘉誉是文师兄,到了沈镜便是镜师兄,其中的亲昵不言而喻。
话裏话外提及她是夏先生的女儿,是沈镜恩师的女儿,在沈镜这裏是仅次夏先生的存在。
既然小姑娘自讨没趣,那也别怪她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