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凉愣了一下。“不好吧?”她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散在地上的陪葬品或者别的什么,马上就被朱竹清打断了。“不,这样很好,”她斩钉截铁,“还不知道明天上什么课呢。你还小,负担会比我们大一点,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合适。”
夏凉犹疑的看着她。朱竹清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吧。”夏凉嘟囔了一句,从不知道哪个魂导器里拿出一个很旧的普通布娃娃来。朱竹清打量了两眼那个娃娃,觉得那实在不像是一个有名的人偶师会玩的东西;不过她记得之前奥斯卡说过夏凉睡觉的时候需要抱着东西,布娃娃倒确实比木质的要好。话是这么说,以夏凉的经历,居然还要抱着东西睡觉这一点让她有点惊奇。
夏凉看着一点都不像普通的小女生,从各个方面都不像。她在换睡衣的时候——显然她并不避讳朱竹清,只是简单的转了个身——朱竹清单凭余光就能看到这姑娘身上狰狞的伤疤,显然她在大陆各处四处撒野的时候经历了一些不那么小朋友的事情。不管怎么看夏凉都应该是那种非常坚强甚至有点糙汉的姑娘,和布娃娃……
好违和。这搭配实在是太违和了。
不过搭配本身之一并没有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夏凉并不觉得自己一个人闯十大天险和晚上抱着娃娃睡觉有什么冲突。她在换好睡衣之后回头莫名其妙的看见朱竹清还在床上有点懵的坐着,后者被她盯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在朱竹清换衣服的这段时间里夏凉还尝试着从自己常用物资魂导器里找了找有没有什么能当被子之类的东西,不仅未果,还成功的让气氛变得更诡异了。
“……我不介意和你一起。”朱竹清拍了拍自己的被子。反正她的床上用具基本都是夏凉给她准备的,这时候如果把这小姑娘排除在外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夏凉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在她确认了朱竹清的提议后,小姑娘很爽快的同意了。
她比较习惯于睡在安全——方便逃跑——的地方,靠墙的位置自然就给朱竹清睡了。睡在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姑娘内侧实在是让朱竹清感觉有点诡异,这让她有一种迷之弱势感;而且熄灯之后这种不自在的感觉越发明显了。这让她的睡姿有些僵硬,并且很快就被夏凉发觉了;小姑娘寻思了一会儿,往外稍微挪了挪,算是给舍友让位置。但她向来是胎儿姿的睡法,抱着娃娃缩成一团,不得不说这种睡姿占位还是挺宽的;朱竹清在夏凉自动远离了她几寸之后先是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意识到这让她们两个完全不能有效的同时在被褥的覆盖下达到必要的保暖效果。现在不是她被冻着就是夏凉被冻着——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她身上没太大感觉,但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尖确实感到有些凉。
她好像觉得昨天没这么冷啊……
然后出于同学友爱,朱竹清很真诚的邀请夏凉可以往里移动一下。夏凉这回非常听话,一个是因为她是觉得有点儿凉,虽然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另一方面,必须要提的一点,虽然她并不知道朱竹清觉得今天更冷了些,但从分开的这几分钟时间里由她本人对于气温的体会,夏凉觉得后半夜朱竹清很可能会觉得冷。适当的贡献一下自己的体温是必要的,而且朱竹清的味道和温度都令她感到很安心。
夏凉于是又往里挪了挪。朱竹清是背对她躺着的,这让她一开始有种被对方的长发包围的错觉。这在大部分时间里都不是什么好的错觉,头发可能会让她联想起某种诡异生物材料本体的恶心攻击手段;但这个舍友,一个新认识一天的姑娘,的头发,散发的味道和那种黏糊糊的纤维就完全是两码事。她身上带着不知道是什么香料的淡淡的香味,或者这就是她本人的味道,有点清冷,但不是薄荷那种刺激性的凉;那是种既不热烈又不冷漠的味道,对于既需要警戒热烈又需要回避冷漠的常年在外撒欢的夏凉来说正处于一种格外安全的范围。一开始戴沐白还用熏香的时候那个味道她就特别不喜欢,带着一种莫名的霸道,宁荣荣的也总觉得带着些傲气,甚至偶尔还有些魂币味或者贵重矿石味;相比而言,朱竹清的味道和小舞的天然草木的气息就更得她心,而朱竹清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更特殊一些。她的体温也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冷,夏凉能感觉到背后传过来的丝丝暖意。
这种感觉让她甚至有点困。要知道,不光是朱竹清不习惯和舍友贴这么近,夏凉也不那么习惯和别的生命体睡一张床,那总会让她失眠半个晚上;某些忠心的魂兽除外,她也不是没干过救了人家一个幼崽就混到其领地大吃大喝的事。要说人类的话,也就弗兰德能让她容忍一下了——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朱竹清。
但弗兰德那是因为从小到大都这样,朱竹清?
难道是因为太弱了不值得防备?太过了吧,这人比她高六级耶?
夏凉有点苦恼。这种思考是不会有结果的,向来是这样。她甚至在一番思考未果之后无奈地发现身后的呼吸频率已经变了,显然她的舍友已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看上去朱竹清的接受程度比她要高得多。夏凉说不好是什么心情,她只是抱紧了一点儿怀里的娃娃——有点凉——又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今天还真不能那么早睡。半夜还有很重要的事,她要让那群老学员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