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沈默了一会,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缓缓从牙缝裏挤出来两个字:
“天青。”
一旁的齐嵩几乎是立刻脸色就变了,一种奇怪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
“挖吧。”解雨臣没去理他,卷起袖口,露出一小截明显养尊处优的小臂,接过身边伙计递过来的洛阳铲,淡然地说道。
比起用三合土浇灌而成,号称牢不可破的墓壁,土夫子们显然更恨填流沙这种软暴力,除非把整个墓穴挖个底朝天,否则根本进不了墓。
一铲子下去,挖出的坑很快被边上的沙子填平,挖了大半个小时,面上的沙子也不过是矮了浅浅的一层,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个墓的宏伟。
解雨臣皱了皱眉,丢下手中的铲子,拿出了手机,走到一旁去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旁的黑瞎子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一铲子一铲子地往外铲沙子,一副乐在其中样子,见解雨臣不再挖,不明所以地丢下了铲子,坐到一边的石头上,点起了一支烟,遥遥地看着那人的背影。
那人的身形相当纤细单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坚毅。
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黑瞎子不一样,他虽然总是笑着,但那并不代表着他有耐心,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舍弃一切可以舍弃的,包括他自己。
道上人都觉得他手段狠绝,风行雷厉。
同时,也不是一个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而解雨臣,似乎不用去刻意表达什么,只要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愿意相信他,亲近他,他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
他背负着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重任。
他是老九门第三代裏唯一一个能挑大梁的人。
他是解雨臣。
黑瞎子将手中的烟掐灭,动作熟练老辣地将一把勃朗宁手枪拼装起来,一颗接着一颗子弹认认真真地装填进弹匣,像是对待情人一般仔细。
“啪嗒”一声将手枪拉好保险栓,黑瞎子咧嘴一笑,从石头上一跃而下。
花儿爷,无论如何,我会站在你的身边。
见解雨臣打完电话回来,齐嵩将铲子往沙裏一插,问道:“花儿爷,为何停下了?”
“墓太大,我们挖起来太慢,”解雨臣踢开横在自己面前的一把铲子,淡淡地说道,“我让人调了一辆挖土机过来。”
“……”
“……”
解雨臣绕过两人,站定在解家伙计面前,吩咐道:“都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