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买的房子。”沈淑兰看着他,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勾引的意味,“在江景花园,23楼,视野很好,我一个人住有点太大了……”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钥匙,“你想过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我……我会给你准备拖鞋和睡衣。”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言拿起钥匙,在掌心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么大方?”
“你值得。”沈淑兰倾身向前,V领下的风光若隐若现,“陈言,你知道吗,你是我这些年来遇到的,最懂我的人。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知道我在挣扎什么,而且你从不评判我,只是……接纳我。”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光,那里面有感动,有依赖,也有赤裸裸的欲望。
“沈嘉南从来不懂这些。”她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他只觉得我该永远围着他转,永远做那个无私奉献的母亲。可他不知道,我也会累,我也需要有人疼,有人理解。”
陈言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以后有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沈淑兰眼眶一热。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
这一刻,陈言在她心中的位置又近了一步。如果说之前她只是沉迷于他的身体和那种被【纯阳之体】滋养的快感,那么现在,她开始真正依赖他——依赖他的理解,依赖他的支持,依赖他给她勇气去挣脱那些束缚了她十几年的枷锁。
至于沈嘉南……
沈淑兰端起清酒一饮而尽,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非要执着于一个“完美母亲”的幻象,而不愿接受真实的、有血有肉有欲望的她,那他们母子之间的裂痕,就只能越来越深。
而她,已经做好了彻底告别的准备。
……
同一时间,恒星健身房外的街道上。
沈嘉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他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车流在眼前穿梭,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整个世界都在正常运转——只有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母亲穿着那身他从未见过的、性感得近乎放荡的衣裙,脸上化着浓妆,栗色卷发披散在肩头。那个男人——那个开保时捷的男人——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臀部,然后拉着她的手,走向男厕所。而母亲,他记忆中那个温柔克制、总是穿着朴素衣服的母亲,竟然顺从地跟着走了进去,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急切的、渴求的表情。
他们在里面待了很久。
沈嘉南躲在角落的阴影处,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能感受到血液冲上头顶的眩晕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一种世界被彻底颠覆后,大脑拒绝接受现实的麻木。
当厕所门再次打开时,他看到母亲先走出来。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红肿,脖子上有清晰的吻痕。她的吊带裙有些凌乱,肩带滑落一边,而那个男人跟在她身后,手还搭在她腰上,一脸餍足的表情。
两人低声说了什么,母亲笑了起来——那是沈嘉南从未听过的、娇媚而放纵的笑声。
沈嘉南在那时逃离了健身房。
他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冲上去,抓住母亲质问,或者和那个男人拼命。但更怕的是,如果真的面对母亲,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是羞愧?是慌乱?还是……冷漠?
现在他站在街头,晚风拂过,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
他该怎么办?
回家吗?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家?那个母亲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家?
去找母亲对峙?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在男厕所里和别的男人……做那种事?
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那个乖巧的儿子,期待着有一天母亲会回心转意?
每一个选项都让他感到窒息。
沈嘉南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围的行人匆匆而过,情侣依偎,朋友嬉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只有他,像个孤魂野鬼,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片茫然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尼古丁涌入肺部,带来轻微的眩晕感,那种感觉竟然让他觉得好受了一点——至少,它暂时压下了心头那种快要将他撕裂的痛苦。
抽到第五支烟时,沈嘉南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他的朋友不多。从小到大,因为单亲家庭的自卑,因为母亲严格的管教,他很少和同学深交。通讯录里大部分名字只是泛泛之交,真正能称为“朋友”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其中有两个,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小弟。
但现在……
沈嘉南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两人的名字上徘徊。
最后他按下拨号键,打给了王浩。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喧哗的人声。
“喂?南哥?”王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在哪儿?”沈嘉南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啊?我和强子在黑街这边,刚吃完饭,准备去网吧开黑呢。咋了南哥,有事?”
“来陪我喝酒。”沈嘉南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浩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行,南哥你说地方,我们马上到。”
沈嘉南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烧烤摊,红色帐篷下摆着几张塑料桌椅,已经有三五桌客人在喝酒划拳。
“人民路和建设路交叉口,老刘烧烤。”
“得嘞,十五分钟到!”
挂了电话,沈嘉南又打给李强,同样的话,同样的回应。做完这些,他走到烧烤摊,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系着油腻的围裙,拿着菜单走过来。
“吃点啥?”
“先来一箱啤酒。”沈嘉南说,顿了顿又补充,“冰的。”
老板看了他一眼,大概看出他状态不对,但没多问,只是点点头:“烤串呢?”
“随便,你看着上。”沈嘉南掏出五张百元钞票拍在桌上,“够吗?”
“够了够了。”老板收起钱,转身去搬啤酒。
很快,一箱冰啤酒被搬到桌边。沈嘉南开了一瓶,对着瓶口直接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冲入喉咙,带着苦涩的泡沫,他几乎是一口气喝完,然后重重地把空瓶砸在桌上。
周围几桌客人看了他一眼,但没人说什么……在这种街头烧烤摊,借酒消愁的年轻人太多了,大家都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