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的小念头被陈言察觉到了后，许凝心中缓缓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种情绪很奇怪，有尴尬，有害羞，有期待，但更多的还是那种宛如蜜糖般的喜悦。
当然，心中虽然被这种异样的情绪所包裹，但许凝整个人还是比较理智的。
在她看来，想要拿到那个特等奖，根本就不现实。
毕竟她刚刚自己亲自上手试过，知道想要射中气球的难度究竟有多大，虽说陈言刚刚三枪中二，但万一是有运气成分呢。
更何况，特等奖区的气球还比普通区的小了整整一圈，难度更是大幅度上升。
基于上述的理由，许凝觉得拿到那个熊猫玩偶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真喜欢这种玩偶，还不如直接上网买一个。
“不用了。”许凝看着陈言，摇了摇头，小声道：“家里玩偶挺多的，也没什么位置放了……而且我感觉那枪的准星不是很好，十枪八中难度太高了。”
“没关系，先试试嘛，我感觉我今天手气不错，没准真的能赢呢。”陈言笑着说道，顺手扫了下摊位上的二维码。
“老板，一百块钱转过去了。”
“行。”
……
看着不远处挂在墙上的一排排小气球，陈言嘴角微扬，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气枪的木质枪托，动作娴熟得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他微微侧身，肩线绷直，脊背如青松般笔挺，整个人透出一股凌厉而优雅的气场。
许凝站在一旁，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陈言抬手，举枪。
——砰！
第一枪，特等奖区最边缘的气球应声炸裂。
“可以啊，开门红。”此刻站在旁边围观的几人中，不知是谁开口说了声。
许凝则是睁大了眼睛，手指下意识绞紧了怀里的小海豚。
虽然耳边响起了一些“噪声”，但陈言并未停顿，手腕稳如磐石，连瞄准的姿势都未曾动摇。
——砰！砰！砰！
连续三枪，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红心，气球爆开的脆响如同节拍般清脆。
“四枪全中，纯纯大佬来炸鱼啊……不会是在拍视频，特地搞节目效果吧。”
“这个我之前跟我对象一起玩过，这枪准星绝对是偏的……这都能四枪全中，我嘞个逗，没关就不算开是吧。”
“宝宝，我也想要大玩偶，待会你也帮我打一个好不好。”
周围的说话声愈发清楚，不过许凝并没有去关注他人的交谈，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整个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右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陈言——眉目专注，眸光如刃，射击时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勾勒出锋利的轮廓，连扣动扳机的指节都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
——第五枪，第六枪……
弹无虚发！
周围已经聚拢了一圈看热闹的路人，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开始录像。而陈言依旧神色平静，只有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泄露了一丝游刃有余的自信。
——第八枪！
又是一声爆响落下，特等奖区的气球仅剩两颗孤零零地挂着。
“八、八中……”老板笑着挥了挥手，“恭喜小哥，特等奖归您了！”
虽然特等奖品要被人拿走了，但老板没有一丝不爽，甚至整个人还是比较兴奋的。
尽管特等奖奖品中的那些大玩偶，每一个单价都要超过100块，但买来这么久，能够拿到奖品的却是几乎没有几个。
真要算的话，他早就通过这些“特等奖奖品”，赚到了超过成本几十倍的收入，如今就算这个奖品要被人拿走，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甚至因为陈言刚刚出色的表现，还能够“诱惑”那些围观群众上来玩几把……
毕竟在看到别人轻而易举做到一件事的时候，不少人都会产生“我上我也行”的念头。
当然，这个念头往往会在开始实践后便快速消磨。
虽说已经拿到奖品了，不过陈言也没有白白浪费剩下的两枚“子弹额”，连续扣下两次扳机后，最后两个气球也随之爆开。
一整排十个气球全部被打掉，而老板也是动作迅速地拎着那个熊猫玩偶，将其交到了陈言的手中。
于此同时，那些围观群众也是很合时宜地鼓起了掌，掌声中还夹杂着几句“哥们牛逼”之类的称赞声。
不过陈言并没有理会这些叫好声，随手将气枪搁回台面，接过那个熊猫玩偶，转身看向许凝。
少女站在原地，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眼里像是落进了星星，亮得惊人。
一时间，陈言还真分不清小姑娘这副模样，究竟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兴奋。
“给。”他单手拎起那只足有半人高的熊猫玩偶，递到她面前，嗓音里带着懒散的笑意，“现在它有位置放了？”
许凝接过玩偶，整张脸几乎埋进蓬松的绒毛里，却藏不住耳尖那抹红晕。
——那一刻，她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咚”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乱了节奏。
如果原先只是自乱阵脚的话，那一些来自旁观群众的无心之语，更是给她造成了一记暴击。
那是一对小情侣的交谈。
“宝宝，你看人家男朋友，我也想要，你也去试一次嘛。”
“欸，人家那技术，一看就是专业的，我上去试，那就是给老板送一百块钱。”
“哎呀，我就是想要你一个态度，你连个态度都不肯给我，之前还说会一直对我好……”
虽然这场谈话明显是朝着“吵架”的方向发展，但许凝关注的并不是这个，而是……
那句“你看看人家的男朋友”，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对情侣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听到了，所以陈言自然也是听到了……
许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见陈言一副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模样，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心中又隐隐升起些许遗憾。
高考结束了，已经可以谈恋爱了……
……
原本许凝还有其他安排，比如说接下来带着陈言去其他摊位走走，去美食街吃点夜宵……
但伴随着那只熊猫玩偶的带来，以及那阵急促沉重的心跳后，许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原先做好的计划在此刻一片空白。
最后，她迷迷糊糊地带着陈言转了转，至于究竟去了哪些地方，她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
一个钟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