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在陈言心中冒出,手指则是在屏幕上快速跃动了一番。
【陈言:可以,你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们直接开视频吧,这样效率更高一些。】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顶端立刻便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然后直到一分钟后,聊天界面都没有弹出新消息。
正当陈言以为对方是想着怎么拒绝时,下一秒,手机上忽然弹出了【对方向你发来视频通话】标记。
按下“接听”后,在卡顿了大概一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宁菡桐的脸。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小巧的下巴微微收起,衬得五官格外秀美。
她的皮肤白皙得让人下意识便会想到那些精美的瓷器,在略显昏暗的琴房里,像是一抹柔和的月光。睫毛纤长,轻轻颤动着,像是蝴蝶抖落晨露时的翅膀,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
宁菡桐明显是刚调整好手机支架,镜头角度还有些歪斜,隐约能瞥见她身后的三角钢琴一角。
她抿了抿唇,唇色是淡淡的樱花粉,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声音轻软地唤了一声:“……师兄?”
说话的时候,她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眼睛很大,瞳色偏浅,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色泽,像是浸了蜜糖的玻璃珠,清澈透亮里又带着点不安的躲闪。
鼻梁高挺却又不显冷硬,反而衬得整张脸更加幼态,明明已经上大学了,给人感觉却像是刚上高中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件黑白长裙,领口是复古的蕾丝花边,衬着她纤细的脖颈,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小淑女。只是那略带紧张的手指时不时绞着裙角,又透出几分不符合外表的纠结。
“嗯。”陈言点头应了声,随后忽然察觉到对方的脸蛋似乎有些微微泛红,整个人透着一种淡淡的羞涩感。
‘嗯?’陈言有些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不知道宁菡桐为什么会给他这种感觉,只当是对方第一次跟他视频通话,整个人有些害羞,于是迅速进入话题道:
“你先弹一遍,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哦哦,好。”
说罢,宁菡桐赶忙走到钢琴前,轻轻坐在了琴凳上,深吸了口气后,手指开始在琴键上跃动起来。
……
自从获得【纯阳之体】后,陈言清楚自己的颜值已经步入人类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但有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忽略自己的颜值对其他人造成的杀伤力。
而此刻正在弹琴的宁菡桐,整个人却是怎么都静不下去,明明是在弹奏,脑中却是时不时浮现出陈言刚刚的模样,回忆起视频刚接通的那一瞬。
屏幕里的陈言斜靠在沙发上,发梢还带着几分湿润的气息,半干的黑发凌乱地支棱着几缕,在顶灯下泛着碎钻似的光。
一滴水珠顺着他脖颈滑下,没入松垮的领口,在袖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像被镀了层釉,随着呼吸的起伏在阴影里勾出凌厉的线。
最要命的是喉结,随着他应声时微微一滚,像是雪地里突兀的棱角,带着一种莫名的张力。
‘明明是死亡角度,为什么视频里还是这么好看。’
宁菡桐脑中忍不住冒出这个想法,随后各种与之相关的杂七杂八的念头一同涌了上来,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到弹奏上。
《致爱丽丝》前半段难度较低,再加上宁菡桐刚刚已经练了不知道多少遍,所以哪怕是在分心状态下,还是轻车熟路地弹奏了下来。
但一进入到后半段,整首曲子的难度可以说是直线上升,再加上宁菡桐没有在第一时间把注意力集中起来,一时间无法顺利进入后半段所需要的状态。
正当她手忙脚乱地弹奏时,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里要加重踏板——”视频里突然传来陈言的声音。
宁菡桐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左手竟漏掉了一组十六分音符。琴声戛然而止,她整个人颤了下,手指僵在半空,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对、对不起师兄!”她慌忙去翻乐谱,裙摆蹭到琴凳发出窸窣的响动。昏暗的琴房里,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呼吸。
‘我刚刚是在干什么,师兄好心帮我纠正错误,我却……我却……’
‘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犯花痴啊!’
宁菡桐此刻过于激动的表现,倒不是她平常性格就这样……而是在被陈言指出错误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在对着陈言犯花痴,强烈的害羞瞬间涌上了心头。
而在过于害羞下,她自然而然地就做出了一些看上去过于激动的动作。
如果是在线下见面,陈言自然能分辨出对方这是害羞了。但两人毕竟只是在进行视频电话,陈言很难做到隔着屏幕还能推测出对方的心理,于是一时间只当是对方弹奏时绷得太紧了,被自己一指出错误,整个人就进入到了一种特殊状态。
“没事的。”陈言笑着安抚道:“只是一起交流一下,不用那么紧张。我们是好朋友,在朋友面前出丑也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吧。”
他的笑声透过扬声器传来时,像是有细碎阳光跌进琴房,将少女心中因为刚刚的“花痴行为”而产生的行为,宛若阳光照射下的雪一般缓缓消融。
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更是被那温和的笑意所充满,就好像磁铁一般能够牢牢吸住绝大多数女孩的心。
不知不觉间,视频那头的宁菡桐攥着裙角的手指突然一松。
“弹错几个音而已,我当初练这首曲子的时候……”陈言稍稍凑近镜头,湿发垂落的阴影扫过眼尾,“差点没把后半段弹成拖拉机启动声。”
而此刻宁菡桐心中的难堪已经彻底消失,看着视频那头正在自嘲的陈言,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并不明显的笑意。
“师兄不要骗人,你这么厉害,肯定不会犯我这种低级错误。”
“再厉害也要靠练啊,第一次弹能弹得有多好啊。”陈言忽然把手机架远,镜头的拍摄中,他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敲出一段混乱节奏,正是《致爱丽丝》最难的变奏部分——如果忽略他故意加进去的哐哐声的话。
琴凳上的少女肩膀轻轻抖起来,黑白裙摆晃出涟漪。她没发现自己的脚尖正跟着那荒腔走板的节奏偷偷打拍子,更没发现视频里陈言的视线在她发红的耳垂上多停留了三秒。
“现在能好好弹了?“陈言停下敲击时,温声道:“实在不行,就当我不存在,想象自己是在一个人练习。”
当他不存在吗?
‘怎么可能啊……’
在心中嘀咕了一声后,宁菡桐觉得自己已经将状态恢复了过来,准备开始下一次弹奏。
可当她再次抬手触键时,分明感觉到有蝴蝶在肋骨间扑棱。
琴键凉得像夜露,可指尖触碰的每个音符都开始发烫——尤其是陈言突然说“这个转调漂亮“的时候,她差点按错和弦。
在即将彻底进入到弹奏状态中时,她忽然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古希腊神话——那些被阿波罗的金箭射中的宁芙仙子,是不是也这样慌慌张张弄翻了竖琴?
在这种极度投入下,宁菡桐到达了近乎完美的弹奏状态,无比顺畅地将整首《致爱丽丝》弹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