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牧璋蓦地石化。
“谢谢你牵挂我这么久,谢谢你给我乐儿这么好的孩子。我们也许真的山穷水尽了,你回绫州去,忘了我们,重新娶妻生子吧。”姜莓屿的心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却故做平静的说。
“除非我死。”她听到石牧璋说。
“除非我死。”他又说。“你是我的妻子,今生今世都休想再逃开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得发疯,不能没有你,这两年我已经受尽了一生的煎熬,再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你究竟为什么要一再的这样对我!”他的双眼猩红,不由自主的拼命摇晃着她的双肩,嘶吼着说。
姜莓屿被摇晃得泪水簌簌落下,她被这话打动了,她多想说我也是,但是被泪水哽住喉咙,说不出口。
石牧璋又狠狠的把她揉进怀裏,说:“你跟我说这番话,是王爷来此的缘故?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说与我听,我是你的男人,你全部交给我来处理。”
交给你来处理?你有几条命可以跟王权抗衡?
姜莓屿苦涩的想着。
然而,不需要她亲自告诉,第二天满京裏人都知道素来浪荡的燕王爷要娶亲了,娶的还是安太傅的二女儿安淮珠。
一时之间满城人都在议论此事,此刻,坐在樊楼二楼临窗的代放归得了石牧璋的消息,打问王爷近日的动作,因此非常尽力尽责,正趴在窗口,竖着耳朵听八卦。
因今日天气晴好,雅间开着窗,隔壁的谈话声音略大点,他便能听得一清二楚。只听隔壁有个食客道:“听说那安家小姐蛮横霸道,王爷素来不喜,这婚事已经拖了好久,怎的王爷又允了?”
“你难道不知王爷有个外室,养在城西一座大宅子裏?那外室颇受宠爱,已经育有一子了。王爷竟也不避嫌,时常带着那私生子四处游玩,满京城谁人不知啊?”食客乙带着轻浮浪荡的口气说道。
“我也听过一些影儿,不想竟是真的?”
“那还有假?听说当今圣上听说有此事,龙颜大怒,当即要处死那外室,把这皇室血脉接进宫裏养着。”
“这也有几分道理。那外室贫贱,如何能做得王妃,养育皇家血脉啊?不过听得王爷十分宠爱那外室,岂肯干休?”
“说的便是此事了,听说是王爷苦求圣上,圣上要他娶那安小姐进府,才许留外室一条性命,准她带着私生子入府,做个侍妾。”
“如此说来,那外室好造化!平白的进了王府,做了贵人。”
“造化个屁,那等富贵人家与你我不同,此番那外室若真的入府,少不得要母子分离,那私生子定然要养在嫡母膝下。你想想那安家小姐,可是好相与的?早晚要搓磨那孩子。可嘆,可嘆!”
“话说回来,那外室必然有十分姿色,几分手段,否则怎么拢得住王爷的浪荡性子?只怕床笫之间也颇有手段,只恨我们不能一见。。。”这话越说越低,开始不堪入耳了。
代放归听得心寒半截,正待伸长脖子听下文,只听砰的一声隔壁门响,随即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我看你们是活得腻烦了?竟在此议论王爷家事,空口白舌,污言秽语,走,跟我见官去!”
随即隔壁响起桌椅翻倒,男女喝骂之声。代放归忙走出雅间,到隔壁门前瞧个究竟。一看之下不由得惊艷,只见裏面一个高挑女子,一身伶俐的男装打扮,皮肤微黑,却显得明眸皓齿,气质不凡,此刻正拉着一个矮小男子的衣领往外拉扯,并有一个黑壮男子拉着另一个男子,两男子又怒又急,正在挣扎。
他不由得叫了一声:“孟掌柜,竟是你?”
那黑壮男子便是孟青了。他一听此话,回头一看是代放归,忙放开手裏的男子,道:“今日且放你一马,再让我兄妹听到你们在此污言秽语,定然不饶!”说完示意后面的孟怀月也放开另一个食客。
二人得了自由,愤愤不平又不敢多说,忙收拾了落荒而逃。
孟青走过来作揖道:“原来是代老板,不知您在此,实在让您见笑了。”
说毕,只见代放归双眼钉在孟怀月脸上,忙干咳一声,把孟怀月往后一拉,说:“今日出来的久了,铺子裏还有事要处理,这便告辞了!”说完拉了妹妹就往外走。
代放归察觉自己失态,非常尴尬,忙回礼道:“那便改日再见,孟掌柜好走。”
孟怀月跟着哥哥出去,又看此人颇为俊俏,不由得又回望他一眼,正和他的目光相撞,忙低头出去了。
那一眼,让代放归心潮激荡,忍不住跟了两步,直到二人转出酒楼,他才回过神来,想起前番之事,忙忙的结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