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古法桂花糕今日桂花开放灿烂,不如就……
第二天午时,
祝南星换上了沈暄和准备好的衣服,有些紧张地跟在沈暄和身后。
而沈暄和手拿太子令牌,大摇大摆地拉着祝南星走进王宫。陈景年早就备好了马车等候她们,
俩人上了车,一路被送到了东宫。
“你们可终于来了。”陈景年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太子常服,
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
和他扮作平民时那冤大头的气质截然不同,
祝南星楞了许久才认出来他。
“前几日九哥一直被扣在钟粹宫,我也不方便见他,只能派暗线去打探消息。据我的暗线所说,
今日午时贵妃娘娘会放九哥在御花园赏花。”陈景年一脸严肃地说。
“赏花?”祝南星满脸怀疑地重覆他的话。
如果他说洒金街早市上卖菜的大爷赏花,祝南星会信;如果他说霓裳阁的店小二赏花,她也信。
但是以她对小九性格的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去御花园赏花的!
陈景年虽然也觉得离谱,但他的暗线向他千般万般保证消息绝对真实。
九哥每日都以泪洗面了,现在伤春悲秋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吗?
“没错,就是赏花!”陈景年背着手,沈着冷静地点了点头,
又指了指桌上备好的衣物,“你们这身打扮太过显眼,
我为你们准备了宫中太监宫女的衣服,你们快些换上吧。”
“太监?我?”沈暄和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虽然她是女扮男装,
但堂堂沈家千金穿太监服……陈景年这个呆子就不能弄件侍卫的衣服吗?
“对啊,
不然你想穿裙子?”陈景年一脸困惑,“没想到你为了男性那裏的尊严,居然愿意突破底线穿女装吗?”
他摸了摸下巴,
上下打量沈暄和,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反正你长得也不是很阳刚。”
沈暄和咬了咬牙,什么这裏那裏的尊严,这个陈景年真是个痴傻的!
“何田,你若不愿意穿太监服,咱们二人可以交换,我穿太监服也是可以的。”
祝南星知道沈暄和的真实身份,让沈家贵女穿太监服确实不合适。反正她自己是二十一世纪来的,穿什么衣服都无所谓,因此开口替沈暄和解围说道。
“不用,我穿太监服。”为了祝姑娘,她沈暄和什么都愿意做!
折腾了半天,两人终于换好了衣服。
陈景年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这就对了嘛。”
何田男生女相,穿上太监服还真有几分阴柔小太监的样子。
换上这套行头,沈暄和有几分羞涩,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虚张声势地给了陈景年一拳头:“离我远点,烦死了。”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因害羞染上一抹绯红,心虚的那一拳也让人感觉是在撒娇。
陈景年皱了皱眉头,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与何田拌嘴。
他摸了摸心口,感觉心底出现一丝异样感,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绪悄悄爬上他的心头。
“餵,你还楞着做什么?走啦!”沈暄和看他一脸呆滞的样子,伸手拽他的袖子。
“嗯,走吧。”陈景年面不改色地抽出自己的袖子,大步超过她们俩人。
“他这是怎么了?”沈暄和看着他疾步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嘟囔。
三人赶到御花园,刚好碰到陈景湛。
他正对着一朵爆开的金黄色大菊花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看,我说的吧,九哥就是在看花。”陈景年一脸骄傲地瞥了一眼沈暄和。
沈暄和瘪了瘪嘴,懒得搭理他。
“你怎会在此?”陈景湛听到动静,偏头看到正在冲他傻乐的陈景年。
“九哥,听说你这几日一直借酒消愁、闷闷不乐,我今日是来帮你排忧解难的。”
祝南星低着头站在太子身后,听到小九熟悉的声音,她的心漏跳一拍,眼眶一热,险些掉下眼泪来。
“什么?”陈景湛听不懂自己弟弟说的话,他近日确实情绪不佳,但也没有到如此夸张的地步。
只是许久没吃祝姑娘做的菜,这几日饿或者不饿的时候,他脑海裏总是会浮现出祝姑娘的笑颜。
甚至看到站在太子身边的小丫鬟,都会觉得与祝姑娘身形甚像。
这可实在是失礼!
陈景湛皱着眉把眼神移开。
陈景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道甜腻腻的声音打断:“九皇子殿下,您走的太快了,臣女有些跟不上啦。”
祝南星眼睑微抬,偷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位十分漂亮的姑娘。她肌肤如脂,杏眸流光,身穿明黄色的罗裙,裙上绣着几簇桂花。发间插着一支碧玉琉璃簪子,还配上了金色的珠花流苏。
她被御花园中的美景吸引住视线,左右张望,流苏也随之轻微晃动。她的笑容甜美,带着一丝青涩单纯的娇憨,配合着甜腻的声线,就连祝南星都觉得可爱。
……如果她没有和小九站在一起的话。
陈景湛回头等待萧言卿走近后,低声地说了一声:“抱歉。”
祝南星看到小九和萧言卿并肩站在一起赏花,他丝毫没有和自己在一起时那种别扭与疏离。
她还记着小九曾经跟她说过的,他不喜欢与人交流,所以当时装小哑巴哄骗了她好久。
可为什么他和自己装聋作哑,却能如此自然地和别的姑娘对视交谈?
那位姑娘光是看穿衣打扮也知道是大户人家,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可爱娇憨,一个稳重成熟,好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祝南星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淡粉色的丫鬟衣服,自己的一双手因为炒菜早就磨出了不少茧子。
她垂下眼,将手缩进衣袖中,突然感到有些退却了。
那旁边看不懂气氛的陈景年还在疯狂输出:“那不是萧言卿吗?她什么时候跟九哥关系这么好了?”
看到这样不寻常的画面,他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有一天我能亲眼看到九哥和女子如此自在的接触,看来九哥的顽疾真的痊愈了,啊!”
陈景年本来还在自我感动当中,结果自己的右脚突然一痛,他对沈暄和怒目而视:“你踩我做什么?”
“你活该!”沈暄和咬牙切齿,恨不得再给他补上一脚。
面对这种局面,祝南星突然感觉自己变得木然了,她既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感觉,那就是一种无力的窒息感,她必须要拼命呼吸才能维持住表面上的平静。
原来这就是小九赏花的原因,他是陪着心上人出现在此地的。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心痛,心好似被黄屠户用锋利的屠刀剁碎又碾成泥一样,痛得她无法呼吸。
“我想回去了。”她颤抖着双唇,无声地说道,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她此次前来,本想向小九表达自己的心意。可这刺眼的一幕告诉她,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的单相思、独角戏罢了。
那位美丽大方的姑娘笑着凑近小九,好像在给他展示自己裙角上绣着的桂花。
她看不到小九的表情,但能猜到,此时此刻他应该温柔地笑着,比那时夸她勇敢的时候还要温柔千百倍吧。
“祝姑娘,我们再等一等吧,”沈暄和强笑着安慰她,“九皇子他肯定是有苦衷的。”
“什么啊,”祝南星笑着说道,“我和小九只是朋友,看到他没事就好了。”
她与小九从来都只是朋友,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祝南星不想听到小九亲口拒绝她,她的尊严也不允许她如此卑微。就算成为感情中的败者,她也要姿态潇洒地离开。
“回去吧,”祝南星拉了拉沈暄和的衣角,强笑着打趣道:“就不要上前打扰这对有情人了。”
沈暄和还在犹豫,她是女儿身,更能共情到此时此刻祝南星的心情。
看到如天上星辰般自信耀眼的祝姑娘露出心碎的神情,感受到她紧握自己袖口时手指的颤抖,沈暄和嘆了口气,松口说道:“好,我们回家。”
“要走了吗?还没见到九哥呢。”陈景年呆楞楞地望着两人,决定要进宫看九哥的是他们,现在说走就走的也是他们。
“走啦!”沈暄和皱着眉不耐烦地拽他离开,祝南星趁乱回头,想再看小九一眼,却不曾想和那双眼眸对上了视线。
他的眼眸总是黑亮黑亮的,只需一眼就能勘破别人心中所想,却又知俗而不世俗,温柔体贴地包容着一切。
不知是不是祝南星的错觉,她总感觉小九好像认出来自己来了。
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好像隐约间出现了一丝慌乱。
她收回视线,祝南星,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怎么了?”沈暄和见她一脸失落,体贴地问道。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看向热情绽放的桂花,转移话题道:“就是在想,秋天桂花飘香,正是制作花酱的好时候。”
“不愧是祝姑娘,我已经开始期待桂花酱了!”沈暄和掰着手指头,“有了桂花酱,是不是桂花糕、桂花酒、桂花圆子羹也都可以上新了?”
祝南星笑着点了点头。
“好耶!”
……
“九皇子,您在看些什么呢?”萧言卿笑着问道,顺着他的视线张望,看到一抹杏黄色的背影,“那是太子殿下吧,怎么一看到您就跑掉了?”
“嗯。”陈景湛皱着眉,低声敷衍道。
可他的眼神并不是在看太子,而是一直追随着那个穿着不起眼的淡粉色、却偏偏勾得他心神不宁的熟悉背影。
他正欲抬脚追去,却被萧言卿拽住了袖子。
她一脸困惑地凑近:“九皇子才刚来御花园没一会儿功夫,为何脸会这么红,需要去请太医看一下吗?”
跟在他们身后的入画也突然出声:“九皇子,如若身体不适,奴婢便去请太医,莫要让贵妃娘娘担心。”
“无事。”那道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陈景湛皱起眉头,突然感到有些烦躁,他将自己的衣袖从萧言卿的手中轻轻拽了出来,退后几步与之保持距离,但终究还是没有追过去。
只是接下来赏花时,他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对于萧言卿的问话也有些力不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