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夜色朦胧,
皎洁的月亮旁挂着不计其数的繁星。
今日突然发生的事让陆韵儿心裏多了一份纠结和慌乱,她站立于院裏静静地望着那紧闭房门的屋子,任由山野裏吹来的凉风掠过她的衣衫。
突然,
关闭已久的房门终于被打开,
见李大爷神色凝重地从屋裏出来,陆韵儿心中涌出不好的预感,紧缩着眉立刻迎上去,
不安道:“李大爷,
如何?”
“哎——,
这毒性极强,
中毒的时间有点长,加上这小公子身娇体弱,
醒来的机会实在渺茫。”李大爷额头上布满汗珠,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语气认真道:“不过老夫已经尽力,
给他服用了我祖上的秘药,
结果如何就得看这老天爷了,
若是明天天亮之前,还没有醒来的话……”
闻言,陆韵儿犹如被雷电击中,脸色顿时大变,身形趔趄一下,
垂在旁侧的手紧紧攥握在一起,本来悬着的心彻底坠入万丈深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话已至此,李大爷也不再继续说下去,
停顿片刻,
“现在姑娘你将那位小公子抱去隔壁干凈的房间,
切记今晚一定要守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若是有醒来的迹象,立刻叫老夫来便是。”
说完,李大爷进入自己的屋子,低落的陆韵儿转身急匆匆跑进药房,将苏小世子抱至隔壁房间床上。
虚弱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呼吸的气息十分微弱,好似被狂风暴雨摧残肆虐般,毫无生气且脆弱不堪,令人忍不住心碎。
这一刻,陆韵儿的心竟然疼得喘不过气来,又好像被什么堵住似得,又急又慌乱。
她努力压制住着内心发酵的不安情绪,一点一点地抬起颤抖如筛糠的手,整理整理少年额头上的碎发。
这时,端着一碗热汤面走进来的马一见状,神色微变摇了摇头,轻轻地退出房间。
陆韵儿静静地靠在床沿,轻轻地握住少年惨白的手,眼神却一直从未少年身上离开,与苏小世子相处的过往如同放电影般在她的脑海裏悉数重现。
她在流苏河裏意外地救了苏小世子,接着在国子监与他相遇并成了他的老师,后来她醉酒被他偷亲,向她道歉的同时,几次向她告白都被她拒绝。
本以为像往常掐桃花一样,可以很快结束,没想到云亲王突然插手进来,这件事又突然变得覆杂,所有事情越来越来失控。
说实话,她待苏小世子确实有几分动容,但还是带有其他的意图,唯有苏小世子对待感情,尤其对待她干凈纯粹,放下尊贵的身份在她面前甘愿卑微到骨子裏,为了得到她的原谅,三番几次向她道歉。
不伤害她,不逼迫她,就算对他冷言冷语,还是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狗对她摇尾乞怜。
为了她什么都不要,哪怕丢掉性命!
这种为爱痴狂产生的剧烈情意是陆韵儿活了两世,从未碰见过,也没有任何人如此这般待她。
看得出苏小世子是真得、真得好喜欢她!
而她每次面对苏小世子时次次的失控,努力地压制或者想平息一切的情绪变化与生理躁动,可仍然有一股感情在她心裏悄然蔓延,像滕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的心房。
不可否认,她的心裏其实早已经有了苏小世子的存在,而这一次苏小世子为她受伤,也让她彻底明白自己对苏小世子的心意。
对于活了两世的陆韵儿来说,以前从未因任何情感导致她做出不理智的决定,而这一次,她只想遵从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好好放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