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长孙无忌先开口：“给皇后手术，此事没有必要。”
李世民神情一动。
在场之人，都是知道张云霄医术的。
毕竟张云霄先给太子看腿，又给公主看病，加上后续恢复，加起来足以近半年时间。
太子看腿还是在宫外善益堂。公主术后的恢复可是在宫里进行的。
这进进出出的自然落在有心人眼中，加之皇帝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稍一打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他们终究没亲眼见过神迹一般的手术室，神技一般的开胸手术，
在他们看来，大概就是民间名医，医术极高，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孙思邈道长不遑多让。
但即便如此，李世民原以为，无忌该不会直接反对才是。
毕竟无垢是他妹妹。哪个当哥哥的不希望妹妹好呢？
“哦？”李世民问：“原因呢？”
“自从皇后受气疾困扰，臣在闲暇时候也多翻看医书。”长孙无忌说：
“凡大夫治疗，以汤剂为多，针砭次之。目的，也只是治症。
“出现症状时用药，治疗才有效果。
“今皇后娘娘体态康健，呼吸匀称，脸色红润，太医例行把脉也并无不妥，实没有画蛇添足的必要。
“况且所谓外科手术，不过是切割皮肉、毒疮，缝合伤口，止血接骨的小术，治伤有余，治病不足。
“以此外科手术，要开胸取脏腑病灶。风险太大，这是陷皇后于危险之地的举动。
“请陛下明察。”
长孙无忌对于中医外科的见解，并不意外。
中医外科，基本是两个方向，一个是针对皮肤疾病，疮痈瘤之类的治疗；一个是用于战场，对于伤口的缝合，断臂、断腿的缝合之类。
中医外科的所谓“外”就是外表看得到的治疗手段。
以外科手段治内科的病，长孙无忌简直不可想象。
即便有公主的成功案例在前，他也觉得实在太危险了。
李世民点头，不置可否。
长孙无忌有这样见解并不怪他。
毕竟他没有见过神迹，甚至连张云霄本人都没见过，全靠臆想有这样见解也不意外。
虽见识有限，但对自家妹妹的拳拳之心，李世民和无垢都感受得到。
这就足够了。
“房相，你觉得呢？”
房玄龄捋着颌下胡须，笑说：“此是陛下家事，陛下自有决断，自行决断就是，何必问老臣呢？”
“朕便是左右不定，犹豫不决，所以问问你的意见。但说无妨，说差了朕恕你无罪就是了。”
“既如此，”房玄龄问：“臣听闻，此人治好了太子的腿脚，可是真的。”
李世民点头：“真的。”
房玄龄转而问李承乾：“太子可能做些腿脚动作，给老臣看看效果？”
李承乾看了眼李世民。
李世民笑说：“既然房相说了，你就做几个动作给他看看。”
“是，父皇。”
李承乾单脚站立，另一只脚前伸，露出脚踝，脚掌做了个旋转动作；而后换另一边。
紧接着，李承乾直接来了一组高抬腿。
房相连忙摆手：“好了殿下，好了。”
李承乾这才重又坐定，微微有些气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