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霄自然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事，只是奇怪李承乾最近情绪不对。
非要说哪里不对，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感觉比之前更加沉默，沉默到即便疼的满头大汗、浑身大颤，也不愿意再发出超过50分贝的惨叫。
“疼的话，可以大叫出来。”张云霄认真建议：“我不会笑话你的。”
李承乾露出一个笑容：“很疼，但我可以忍。”
忍？张云霄不喜欢这个字眼，尤其是当这个字眼出现在的十六岁孩子身上时候。
印象中，把“忍”挂在嘴边的，都是经历过大起大落，历经世事沉浮的中年人。
什么时候听说过，十六岁血气方刚的孩子有“忍”的习惯的？
那是恨不得你今天踩我一脚，明天我剁你一手的睚眦必报。忍？忍他奶奶个腿。
“上次来，怎么能叫出来的。”张云霄问。
“第一次，没适应。”李承乾不想说话。
疼不是理由。上次那样疼，他嘴皮子可没停过。
感觉这次，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与其说换了个人，倒不如说这次来的人已经死了。
他悚然一惊：李承乾的自我已经死了，或者正在死去。
并非身体上的生理的死亡，而是心理的死亡。
他心中属于“人”的部分，属于“自我”的部分正在死去。
意识到这点，张云霄更觉惊悚。
如果，他只是治好李承乾的脚，会改变他的命运么？
难说。
李承乾心里的自我正在死去。
他不知具体原因，但显然瘸腿不是唯一原因。
当自我彻底死去，当李承乾心中就只剩下“太子”，没有自我，李承乾就再不是人，只是头顶标着“太子”字样的政治机器而已。
而一个政治机器，做出什么事来都不足为奇。
纵观历史上的李承乾，虐待宦官是小事，与称心的畸形之恋虽为世人所不容，但也是小事，
唯最后一样：造反，是绝对不能碰的。
李世民说到底也算是开国皇帝。而纵观历史，从未有能造开国皇帝的反能成功的。
一个没有了自我，心中只有“太子”执念的李承乾会造自己爹的反么？
会的。
且不说李家骨子里鲜卑人的血统，就算李承乾不想造反，关陇集团、五姓七望也会因势利导，将其裹挟。
那时，李承乾的命运将迎来终结。历史也将回归原本。
自然，李承乾的命运如何，他没有兴趣了解和改变。
历史能改变固然好，不能改变也没有什么。
没了李承乾，还有无垢，还有李世民，总能找到完成系统任务的机会。
只是，病还是要治的。
一来，正如李承乾看病，不是他不想看，不看就不看。同样他给太子治病，也不是想不治就不治的。
不治，大概率就是抗旨。唯一区别就是抗的是圣旨还是懿旨了。
二来，他也想确认一下系统的灵敏度。
是只要治好了李承乾的右脚，让他成为个四肢健全的正常人，就算是改变了人物命运，
还是说非得让他远离“造反”，“称心”，甚至助他成为太子，才算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