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咱们回府吧。”
安陵宗玉直接起了身,将手递到了宫壁禾面前。
宫壁禾微微叹了口气,垂着眉眼,将手放到了男人的手心里,却是问道:“绿豆的尸身…”
“我自会让府中的人前来接走,再寻座好一些的山头,妥善安葬。”
安陵宗玉轻言细语说着话,声音里满是安慰,好让宫壁禾安心。
“好。”宫壁禾点点头,与安陵宗玉一道走出了宫家。
余下的宫家人,大眼瞪小眼,互相之间都有怨气。
宫曼音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冷冷的说道:“当初若是让嫁过去,哪里又有她宫二的威风?”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老夫人不满道。“府里今日出了这档子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现在只愿考功司与宗人府的莫要将此事记在宫家头上才好。”
“老夫人这话说的在理。”柳如惠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了宫久能身旁,劝道:“为今之计,还是要去拖求太子!太子的面子,刑部与大理寺不能不给。”
“是啊。”宫曼音幽幽的开了口,“父亲还是再去求求太子吧,也好,再提提我进东宫的事…”
宫久能一抬头,对上自己女儿的双眼,却被那双眼里的复杂情绪震住了。
那般怨毒有之,愤恨有之,后悔有之…
回厉王府的马车上,宫壁禾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安陵宗玉看了她好几次,似乎想说些什么,话到喉头却依旧选择闭口不言。
阿律驾车很稳当,就如宫壁禾此刻的表面平静,一点波动坎坷都不曾有。
回府的途中会经过一条热闹的街道,以往宫壁禾也时常爱溜达过来,和绿豆一起,买些零嘴,看会儿热闹,顺道再转过去赌赌钱,馋馋酒。
小丫头的音容笑貌犹在,可她却再也回不来了。
宫壁禾眉眼间皆是不明显的哀意,路过一处拥挤人群,众人围着圈,看那几个侏儒卖艺,爬高登梯的,引来周围阵阵叫喊声。
注意到宫壁禾神色一动,安陵宗玉掀开帘子,探出头道:“停车。”
“是。”阿律勒停了缰绳。
那是一座生满了荆棘的高架,有个瞧不出年岁的侏儒爬到了顶上,倒立着,头皮定在粗长而锋利的尖刃上,四肢伸长,下头的人抛碗上去,稳稳的落在他的脚尖上。
“好!”
“好好好!”
看热闹的人齐声喝彩,宫壁禾眨了眨眼,突然说道:“王爷,看赏吧。”
安陵宗玉顺她目光看去,“为何要赏?这等功夫,可算不得好。”
“他卖了命来演,为何不赏?”
宫壁禾细细的喘了一口气,眼睛蓦的红了一圈儿,哽咽道:“是他命苦罢,绿豆也命苦,无端为我而死。”
安陵宗玉再次探出车帘,吩咐道:“阿律,给他们看赏。”
“是!”
阿律下了马车,掏出了一大锭银子到他们碗里,指着马车说道:“这是我家老爷夫人赏的。”
“我也命苦。”宫壁禾把脸埋在掌心,低低的啜泣。
安陵宗玉心里有些乱,他对待今日这种毒杀世间其实早就看腻了看烦了,可宫壁禾如此,依旧叫他心里不好受。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却说道:“你见他们卖艺的尖架,我们也在这样的路上,满是尖刀利刃,荆棘丛生,稍有不慎便尸骨无存。”
宫壁禾止住了哭。
安陵宗玉轻轻在她发间吻了吻,不无怜惜的说道:“你安生呆在我身边,我必会护好你。离了我身边一步,才是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