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多谢,多谢六弟妹。”
安陵恒下意识的侧过了身子,又拢了拢半挂在手臂上的衣服。
怎么有些别扭?
宫壁禾拎着盆子狐疑的扫了安陵恒一眼,然后出了门去。
料理好了师爷,那大夫又被宫成平拉到了安陵恒身边,“您快看下我舅舅!快!他流了好多血!”
“哎!你别拉我啊!就来就来!”
那跛脚大夫被宫成平拉着跑了几段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扑到了安陵恒脚边,安陵恒轻轻瞪了宫成平一眼,道:“成平,不可无礼,快将大夫扶起来。”
“是!舅舅。”宫成平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这才小跑过来将大夫扶了起来。
安陵恒伤口被刺的很深,血一直流个不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破烂的外衫就已被染红了一大片,加之他方才一股脑的倒上了药水,混成一片,似黑非黑,半褐不褐的,颜色着实有些怪异。
那大夫蹲下去小心翼翼的抬起了他胳膊,又轻轻掐了掐伤口周围,很是谨慎的问道:“痛吗?”
安陵恒点头,“有一些。”
“咱们这地儿找不了上好的金疮药,只能先用草药敷住,将血给您止住。”那大夫指了指自己带来的药材箱子,说道:“不知道您方才用的是什么药,您说个名,我好避讳一下有无相克药材。”
“这药是我出行时,我府里人为我备下的,是侧柏叶,小蓟,大蓟,地榆制成的。”安陵恒道。
这些药材普通的很,半点与名贵药材不沾边,这多少也有些出乎那大夫的意料,还以为京城里来的大官随身带着金银玉器不说,就连药材也定然是要比他们穷苦人家用的好上千倍万倍呢!
安陵恒似瞧出了他心思,又主动安慰道:“您不必多虑,照着您的方子打理药材便好。”
“诶!好嘞!”那大夫回身去了那箱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些草药出来,又抱着小巧的药罐子出了门,蹲在石阶上便盅了起来。
宫成平歪着小脑袋,看看大夫背影,又瞧了瞧昏睡的师爷和守在师爷旁边的两名捕快,又叹了口气,道:“什么人这么厉害,居然敢刺杀京城来的人?”
他踱步到安陵恒身边,嘟嘴吹了吹他胳膊,抬起脸来,眼里尽是隐忍的泪水。
听他哽咽道:“舅舅,你痛不痛?”
“是不是第一次我推你的时候,也把你推痛了?”
安陵恒心里泛起微微的暖意,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在宫成平脑袋上揉了揉,故意用重了几分力,笑道:“舅舅没事,莫要担心。”
“……”宫成平狠狠的吸了吸鼻子,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安陵恒眉头一扬,“恩,男儿有泪不轻弹。”
没一会儿,大夫捧着药罐子就进来了,“我来给您敷药吧。”
“有劳了。”
安陵恒点了点头,干脆单手将上衣全数撕了,裸着的上半身,矫健又有力,绝不是个花架子。越是如此,越称的他伤口狰狞,血口渗人。
“可能有点痛,您忍一下。”
大夫其实怕极了,唯恐自己将这京城来的达官贵人弄痛了,到时候自己还有没有命?
他的脑补还没结束,一名捕快大吼一声。“大夫!您来瞧瞧!师爷醒了!”
大夫猛一转头,也很欣喜,便道:“别起身!我这就过来!”
“那我舅舅的伤?”
宫成平为难的看着大夫,那大夫抿了抿唇,正想让宫成平来上药,毕竟师爷的情况等不得!正要开口时,宫壁禾端着清水走了进来。
“我来吧。”
!!!
安陵恒眼一睁,慌忙侧了侧身子,要不是这长凳太窄,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转过去。
宫壁禾放下水盆,咚的一声,溅出了些许水花,她向着大夫伸出手,“给我吧。你去料理师爷。”
“大夫!您快看看!师爷又昏过去了!”那两个捕快都是大老爷们儿,这会儿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大夫也无暇多想,将盅成了药浆子的药碗塞进了宫壁禾手中就跑床边去了。
宫壁禾就着那木勺子捣了捣,眼也不抬的说道:“殿下烦请转过来,我给您上药。”
“……”安陵恒嗫嚅着,“不,不用了…”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