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吾深吸一口气,压着火道:“你做到了,请回吧。”
她反手欲关上门,不料被他一把拦住,门重重夹在他手背,听着声音就知道疼。
护卫跨步向前,用力推开房门,急切关心着他有没有事。
他摆摆手,定定地看着织吾,“我今天心血来潮,想织梦解惑,若成功,明日你便可离去,天高海阔,凭你去。”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若今晚真能织梦解惑了,那么夷则就不会出事。成王的阴私手段太多了,防不胜防,她担心再拖下去对夷则不利,不如趁早了结。
“好。”
夷则和成王没有交过手,但成王的手段他却不陌生。
对付能忍受敌国屈辱几年日子,又能忍受兄长压制的一个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至少,以织吾这样的小姑娘来说,并不会全身而退。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来带她走。
寺庙门前的阶梯是走不成了,看来他的动作还是被察觉了。
夷则反其道而行,往更高处走去。
雨势渐大,山路更是难行了,他寻了一凹处藏身。
这地方视线好,他一眼就能看见那座藏于林间的小寺庙。
寺庙后半部分已经点起了灯,显然入住的人醒了。
他瞇起眼,分辨清那不是织吾的房间,好似松了一口气。
约莫半个时辰后,原本守在臺阶下的守卫分出了大半举着火把来搜山。他们一言不发走动,手裏的刀剑胡乱扫,那架势已然是十拿九稳了。
夷则心知,今夜这一战是躲不掉了。
他翻出腰带间的红色药丸吞下,丹田瞬间流入一股浑厚暖意,心下一惊,那老医官果然非寻常医士。
眼看着那些不分方向的守卫马上就要到他这裏,他抽出剑迎身而上。
剑若游龙,出招迅速又诡异,他们都没看清人从哪个方向来,就见了血。
甚至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喊出。
与此同时,亮起烛光的厢房也同样惊心动魄。
织吾借口要回房拿工具,唤出了莲花灯,今夜它香味偏淡,不知能不能顺利完成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洗凈了手,做好一切准备,坐到床榻边侧过头撞上了成王的视线。
他就那么直楞楞地盯着她,一寸也不移,看得她心裏不安。
“闭上眼,我怕你不敢看。”
他嘴角隐隐上扬,“我什么都不怕,来吧。”
织吾取出匕首,朝着他的心口处试了几次,都没能扎进去。
那双眼,太灼烈了。
“闭上眼!”她厉声呵出。
这次终于起了作用,他闭上眼的瞬间,匕首顺利没入心口。
织吾看见他一闪而过的蹙眉,显然,他没有在莲花灯的效用下睡着。
竟硬生生扛下了取心头血这一道。
有多疼,织吾是知道的。
她手心开始冒了微汗,屏住呼吸点燃了成王的血。
奇怪的味道瞬间升起,像是许久没有打开过的柜子。
直到这时,成王才睡着,进入了梦境。
织吾手心泛起红线,她抬眸看看床榻上的年轻人,又听见门外规律的步伐。
深吸一口气,随之进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