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吾席地而坐,转手将半色莲花灯唤出,夷则眉眼一转,只见她随手将莲花灯塞到夷则手裏,面容无波无澜,突然瞳孔一凛,翻手向上。
狂风卷起墻角枯叶,一阵铃声响起,余三娘轻喃一声“保重”,随即就化为一缕淡烟钻进了织吾手腕半朵金莲处。
这一过程缓慢且痛苦,织吾清淡的双眉拧到了一起,只觉手腕的金莲灼热难耐,她紧咬着下唇,没一会儿就渗出了血。
夷则强掰开她的嘴,让她咬着自己的手臂,“给你换个耐咬的地儿。”
他抬眸看了眼对面的府衙,眼眸连续闪烁了几下。
若没记错的话,刚才那只石狮子的眼珠并不是红色的。
“咔咔”
石狮子转了头,看向了他。
他顿时浑身紧绷,往左边挪了一步将小姑娘遮护住,侧过头审视着周遭,右手抽出青染。
一人一石,两方对峙,耳畔风声呼啸,树叶摩擦得沙沙作响。
手臂上的力蓦地松了,织吾轻撩眼皮看见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臂,又扫视了一圈,看见对面的石狮子。
她扶上夷则的肩膀直起腰背。
“小九,不要轻举妄动。”
织吾轻拍他,学着他往常一样挑眉,又歪着头看着石狮子,带着浓烈的冷笑:“好看吗?”
石狮子的红眼珠转了转。
“再看一眼的话,我就把你眼珠挖出来。”
她的声调一改往常软糯,寡淡至极,乍听之下觉得她猖狂,可夷则却知道她有多紧张。
话音落地的瞬间,狮子便立即转正了身子,眼珠也恢覆了正常。
织吾长呼一口气,夷则熟练地接住往下坐的小姑娘。
这时,她才纵着情绪上头,委屈地拉起夷则的袖子,指着他手臂上的牙印不说话,就这么瞅着他。
衣袖间原本的木质香混上了莲花香,两种味道都让她熟悉,不自觉生出依赖。
“怎么回事啊你”
夷则轻笑出声,倒打一耙榜首非她莫属。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抬头揉了揉她的头,纵使她蹙着眉不满。
“好了,你快起来去找找出去的路,我在这儿等你。”
织吾将他推出一段距离,手裏握着莲花灯朝她挥手,“快去吧。”
随着她的声音起落,夷则醒来了。
支在桌上的手酸疼得紧,麻得根本使不上力,手臂上隐隐作痛的齿痕把那个梦显于现实。
桌上烛臺燃尽,整间房陷入昏暗,织吾的呼吸声较之以前平稳有力些。
很难说清这一转变和那场大火有何关联,他回想起破晓那句未出口的半句话和那个骑在白虎背上的“织吾”
原本忧思的心绪到现在已经平淡了很多,即便他们的猜想是真,也福祸未知,至少目前看来是有利于她的。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不再求死的小姑娘,她身上依旧有很多秘密,算了,慢慢来吧,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突然他收敛起眉眼笑意,屋顶上的人还是低估了夷则。
他起身走到织吾身边,尝试再次唤醒她,依旧没什么用。
此时,屋顶的脚步声停在了他们上方,门口也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夷则抬眸,扯下一枚金坠子弹到门锁上。
门口的人心领神会,回以一声便走开了。
尔后,他摸出一片金叶子掷向房顶,声音脆响,他伸手掖着被子,不甚在意地说:“既然来都来了,不如下来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