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愿意姜淇澳见莫氏,苏阮一早被分去茶水间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过来了。
那夜与沈婉的偶遇,更是打消了苏阮给姜淇澳送香囊的盘算,她安安生生的在茶水房呆定了,盼不了自由,盼不了荣华富贵,更没有了姜淇澳这个养子的牵绊,整日裏侍弄茶叶茶具,日子无聊的,都快长出了毛来。
就在苏阮即将发芽长大开花结果的时候,姜淇澳却突然在一个不可能的时间裏,突然出现在了苏阮面前。
这一日月黑风高,伏天裏难得刮起了风,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微弱的虫鸣,很是奇怪,姜淇澳便在这样一个适合作奸犯科的子夜,敲开了莫氏的房门。
彼时苏阮刚刚洗了澡,正靠在榻上晾头发,顺带无聊地翻着一本崔安弄来的话本小说,故事裏正说到才子翻墻会佳人的戏码,依照惯例,这才子翻墻成功见着了小姐,多半不会就是为了来说说情话,大抵是为了打野战而来的。
苏阮看得正是激动,房门响了。
姜淇澳光着一双脚只穿了雪白的襟衣站在她房门外,一双雾气迷蒙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只是那孤零零地身影,却格外让人觉得可怜。
平日裏,端正的暗色深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刚正严谨,震惊之后,往往便忽视了那层迭衣衫下,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只是一瞬间,苏阮莫名其妙的濡湿了眼眶,楞楞的看着姜淇澳,双手死死的把着门檐,忘了动作。
“嬷嬷,这么大的风,淇儿好冷啊……”姜淇澳孩子气的抱着双臂,不顾身份的往苏阮怀裏蹭过来。
楞怔的苏阮手忙脚乱的揉着眼眶,慌忙扯着姜淇澳的身子将他带进房中,小心翼翼的往外一阵张望,这才忐忑的关上了门,才一转身,怀裏猛地一沈,姜淇澳结结实实的如年幼时一般,扑进了她的怀裏。
“嬷嬷,我想吃奶。”
苏阮胳膊一僵,下意识的向外一推。
只是如今的姜淇澳不是四岁的小毛头,他有备而来的紧紧箍住苏阮的腰身,“嬷嬷,我想了三年,终于想明白了。”
“啊?”
“嬷嬷,你真的是那个,跟我讲狐貍精报恩故事的莫嬷嬷么?”
苏阮的身子一瞬间僵硬下来,她有些慌乱的别过脸去躲开姜淇澳的目光,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嬷嬷……?”
“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呢!”苏阮想要岔开话题。
姜淇澳却将她的腰抱得更紧了几分,“嬷嬷,那你把狐貍精的故事跟我讲完吧,之前你说,等淇儿长大了,便告诉淇儿书生和狐貍精回家后会怎样,快讲快讲!”
听完这话,苏阮彻底的默默了……
什么奶妈啊,讲点小老鼠偷灯油三个和尚就可以了,怎么能讲狐貍精报恩这样重口味的故事,还堂而皇之的跟孩子说等你长大了我就告诉你俩人回家的拉灯戏码,怪不得老天要让自己来占了她的身子呢,教坏幼苗的罪是不可饶恕的!
苏阮清了清嗓子,拉着姜淇澳坐到床边,开始胡咧咧。
“说那个狐貍精是貌美如花,她被书生所救,感念其恩德所以下凡报恩,两人一路回家……”
歪楼是每个人的天分,口干舌燥的苏阮发誓,她不是故意把狐貍精歪曲成白蛇故事的,只是刚好许仙的形象挺好用,便拿来套入了一下妖怪和凡人的恋爱故事,顺道还让法海大师客串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这么洋洋洒洒讲了那么久,姜淇澳铁定要睡过去了。只可惜到她讲完,姜淇澳都是一声不吭的,临了,反而目光灼灼,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格外瘆人。
苏阮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
姜淇澳跟着,也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