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淇澳说,霍氏是他的表妹,不管怎样,太后都会护着她。
苏阮曾经以为,林氏是姜淇澳的表妹,只要她安安稳稳不去惹事,是可以坐稳皇后那个位置的。
然而一朝山陵崩,生死不过帝王一瞬之间。
“西凉送来的这许多美人,不过是那位号称第一美人的明月公主的陪嫁,太后她让我们去选,难道你真的打算选了回去?”一身天青色直裾深衣的司徒青原本走在霍氏侧后的位置,突然当先一步挡在她面前,“霍灵君,你真的是霍灵君么?”
苏阮面色一白,瞧见司徒青眼底不过是愤愤之色,这才松了口气,“我不是霍灵君,还能是谁呢?”
“我以为,霍夫人倾心陛下,自然不会允许旁的女子去爬陛下的床,我以为,太后让你我同来,不过是为了杀一杀那番邦女子的锐气,断不是真的为了让你我替夫君挑选美人,我以为,霍夫人当比青儿更加愤愤才是。”司徒青说罢,早已没了先前维持的端庄姿态,怒气腾腾地瞪着霍氏,仿佛是她霍灵君非要给楚王殿下王府中塞女人一般。
“难道,你我不来挑,这些西凉送来的美女就都不会入宫?”苏阮上前一步,“其实要我说,不若一壶毒酒,一了百了来得简单,司徒小姐以为呢?”
“你……”司徒青蓦地后退一步,目瞪口呆地看着霍氏,眼中似有震惊,多的却还是恐惧。
“宫裏这么一了百了,你我都消停了,可边关能消停么?”说完这话,苏阮自己都忍不住嘆了口气,做奸妃不行,做贤后也不行,她现在是真的不想跟姜淇澳玩这个游戏了,但怎么让自己死,又不死在后宫女子手中,这真的是件有些难度的事儿。
大齐对匈奴的战事持续了已有两年,西北各国均有攀附之意,这次西凉送来的十位美人,便是为着传说中那位西域第一美人月氏国的明月公主送媵而来。
未央宫中无主,这些美人便送到了太后跟前,苏阮与司徒青,便是奉太后旨意,来为各家男人挑选美人的。
说挑选,那是给司徒青听的话,霍氏不过来陪看罢了。
三月春回,长信殿后的花园裏两树桃花开得正艷,细密的骨朵儿缀在枝头,熏染地树下美人,越发娇艷。
十位高鼻深目的西凉美人穿得很是凉爽,却只是站在那儿,不知礼数规矩,肆无忌惮地迎视着霍氏与司徒青。
苏阮在心底猜测这些美人是维吾尔族人还是阿拉伯人,想得正是欢畅,身边司徒青却突然一声厉喝,不知从哪儿抓了个茶盏摔落在地。
“放肆!尔等番邦夷女,难道不知规矩!”
苏阮两腿一软差点就蹲在了地上,好在采儿姑娘扶着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司徒青大小姐脾气爆发,连霍氏的高门世家气度都忘了维持。
司徒青这么一喊,那些美人们立刻炸了锅,一个个愤愤不平地瞪着司徒青,满脸的不屑——八成她们都以为,霍氏和司徒青是哪个不受宠的嫔妃吧。
局面一下子就不能控制了起来。
司徒大小姐的威严哪裏允许这一群番邦女子的挑衅,本来就不爽这下更是不爽了,淑女气度也顾不上了,不知从哪儿又抓了个茶盏便丢了过去。
这回,真的是水倒进滚油锅裏——炸了!
苏阮拉着采儿的小身板躲着往后退,内侍宫人们都不敢真的上前来拦司徒青,可又不能让她一个人对十个人吃了亏,伸手不是缩手也不是,只好一个个冲上来当起了人肉挡箭牌。
眼瞧着近在眼前的门,苏阮忍不住松了口气,可不知哪裏伸出来一只手将她狠狠往后一拉,便对上了司徒青通红的双眼——司徒丞相可是出身行伍的武将啊,这大小姐脾气也忒大了点吧。
“霍灵君,你怎么能临阵退缩!”她说着,手腕一用力就把苏阮推向了战场中央。
苏阮颤抖着震惊着忘了抓紧采儿,只能眼看着采儿一声惊呼,不知踩着了什么东西,身子直楞楞地往后仰着倒下去……
怪不得阎王要一直住在地狱,这种连死人都坑的神仙,不住地狱谁住啊……
苏阮在一只大脚朝她脸上踩过来的时候,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愤愤的在心中第一千八百遍的诅咒起了阎王大人。
感觉到周遭熟悉的森冷时,苏阮先是一惊,睁开眼睛看到绿幽幽的光芒,心中忍不住的一阵窃喜——原来死这么简单?
“哎……”
一声幽幽的嘆息,不是男人。
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突然飘进苏阮视线中,幽幽的两只白眼珠猛地翻起来,居然又是两只白眼珠……
苏阮默默的肝颤了,阎王大人你在哪儿啊?
“嘻嘻嘻嘻……”尖细的笑声像猫爪扒着玻璃似的嘶哑,那女鬼盯着苏阮不住的翻着源源不断的白眼,“嘻嘻嘻嘻……”
在听了不知多久导致头皮发麻精神面临崩溃后,苏阮终于忍不下去了。
“尼玛你会好好说句人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