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淇澳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的从她身上跨过,转身便出了寝殿。
周身压力尽去,脊背生疼,苏阮强忍着骂娘的冲动翻了个白眼,自己爬起来拢好衣裳,才要往外走,便听到姜淇澳那寡淡凉薄的声音,铿鸣有声的进了她的耳朵。
“今废皇后言氏,而立良人!”
出门时还是皇后,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言良人。
苏阮被人送回椒房殿中等候姜淇澳的圣旨,然而圣旨未到,言默却来了。
“陛下为何会突然下旨废后?”
彼时椒房殿中空落无人,苏阮捡起换下的那件淡青色夏装,突然疑惑起来,宁儿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她怎么会知道二十多年前,言氏与姜淇澳的过往?
“这并蒂莲是你的主意?”
“太子已经死了。”
两人同时开口,话音落时,两人都楞在了原地。
苏阮手中薄纱夏裙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她被姜淇澳那一巴掌几乎摔断了骨头,周身生疼,可她此刻明显的感觉到,心底有如蚂蚁噬咬般的刺痛,一点一点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明明那个现在是她儿子的姜昊,苏阮连见都没见过一面。
“是我的主意。”言默嘆道:“只是没想到,娘娘竟因此触怒了陛下。”
苏阮觉得,言少儿这辈子的不成功已然註定了,可是她还是觉得那一巴掌挨得委实憋屈。她很想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居然会惹得皇帝陛下那般震怒?那朵并蒂莲中,又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少儿……”言默突然换了称呼,自怀中取出个白瓷小瓶,“太子已经于祁县自裁,陛下素来宠爱皇长孙,今次本不会迁怒于稚子,可……你在这时提起陈年旧事,触怒陛下,分明是在将太子一门往死路上逼……皇后娘娘可还记得,母子连心之情!”
苏阮看着跪倒在地双手奉上那瓷瓶的言默,一时有些失神,他不是言氏的亲哥哥么,现在儿子死了,亲哥哥拿着毒药来逼自己赴死,若她是真的言氏,岂不是要呕死?
“我死了,姜淇澳就不会怪罪皇长孙?太子一门就能保全?”苏阮接过那白瓷瓶,在鼻尖闻了闻,“言家也就没事儿了是么?”
“娘娘此时亡,仍是一国之母!而皇长孙,也仍旧是大齐嫡长孙,当之无愧的储君之选。”言默看苏阮的眼神裏,一点尊敬也无,还有着不能忽视的犀利审视,“娘娘向来慈爱子嗣,自然知道如何做最好。”
苏阮拔掉了瓶盖,“可是喝之前,言大将军您能告诉我,我究竟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得陛下震怒么?”
言默显然楞住了。
“我就是想知道,错在哪儿了?”言默既然看出来她这个皇后不对劲儿,苏阮也没打算瞒了,反正她都打算去阎王殿报道读檔重来了,只是现在多问一句,下回成功的几率就能高点,“你告诉我,我也死得瞑目啊!”
“娘娘不该再提起,当年扳倒林皇后的那个孩子。”
“林皇后?”苏阮疑惑。
“当年,林皇后便是因娘娘小产,而被废丧命。”
好嘛,敢情这后宫果然没有最臟只有更臟,她早该想到言氏一介歌女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必然是心思缜密智计无双,只是没想到这裏头,还搭上了一条小命。
怪不得姜淇澳在自己说太子不重要,她还可以帮他再生的时候,会是那个样子,原来不是怒她的恬不知耻……
苏阮嘆一口气,暗自祈祷下回一定要穿个年轻厉害不能被姜淇澳欺负的美人,仰头喝下了那瓶子裏的液体。
齐孝章帝元熙二十六年,皇后言氏,自缢于椒房殿。
作者有话要说:
后宫等级:皇后、夫人、婕妤、容华、美人、良人、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