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着几日,姜淇澳抖没往宝华殿来,苏阮拗不过白露的絮叨,其间往宣室殿走了两趟,头一回姜淇澳在看折子,她放下甜汤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第二回去时,侍卫居然说姜淇澳陪着皇后娘娘去言大将军府上了。
一来二去的,便已是暮春。
太医终于停了苏阮的药,道一声喜,言明苏阮已无大碍,能够侍寝了。
侍寝?
苏阮默默的窘了。
太医说得爽快,本以为会得苏阮的赏赐,可苏阮听了只顾着扭捏脸红,全然忘了太医还在,好在白露机警,给太医看了赏,转回头来瞧见自家夫人一派春、情懵懂的模样,不免心中欢喜——凭陛下对主子的看重,之前不能侍寝就已经那般爱重了,如今再侍了寝,这些日子再大的别扭也都该烟消云散了……
这边太医院将苏阮痊愈的消息报了上去,白露左等右等,从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忐忑不安,直等到第九日上,才终于有内监来宣读旨意,叫苏夫人伴驾宣室殿。
伴驾,要穿得冠冕堂皇,而侍寝,就只能穿那些个蚊帐布似的薄纱衣。
苏阮穿着一身厚重的月白曲裾走进宣室殿时,偌大的正殿空荡荡的,书案上装模作样地摆着几卷竹简,姜淇澳却并不在案后。
“苏夫人,这边请。”
苏阮望着那层迭的画屏,却滞了脚步,“崔公公,这……?”伴驾,那是红袖添香秉烛夜话的节奏,怎地如今领着她就要往寝殿去?
“回夫人,陛下正在偏殿等候夫人。”
自画屏后往偏殿走的时候,苏阮透过画屏瞧见那寝殿中拂地的轻纱无风尚旖旎,心中划过莫名的厌恶,一阵憋闷。
崔盛春将苏阮引至偏殿,便悄没声地退下了。
苏阮站在紧闭的殿门外使劲儿吸了几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门,只是力道没控制,开门的响动大了些。
她正无措,伏案的姜淇澳自堆积的奏折后抬起头来,面上绽出一抹浅笑,“来了。”说着,拍了拍自己坐着的矮榻,“过来坐。”
苏阮打眼扫了这偏殿一眼,不同于寝殿的宽广,这不过寝殿一半大的地方,书案矮榻绣床书柜居然什么都不缺,尤其在目光扫过那张不甚华丽的床榻时,苏阮尴尬地红了脸,忙低下头深吸了两口气,走到姜淇澳身边选了个不那么亲密的距离坐了下去。
她才坐下,姜淇澳原本翻奏折的左手便圈住了她的腰,不容置疑地将苏阮带到。扑面而来的淡淡馨香叫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目光却仍旧凝在案上的一卷奏折上,“阿阮,你有没有想朕?”
正为这姿势难受的苏阮通红着一张脸僵在原地,吶吶低头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真的?”姜淇澳突然放下奏折,双手箍住了苏阮的肩膀,迫使她望向自己,“后宫裏的女子,对朕要的大多如那折子一般,家族荣宠,子嗣地位,阿阮,你想要什么?”
苏阮楞楞得瞧着姜淇澳,没有说话。
那双漆黑的眸子眼角微微挑起,却丝毫不掩那双眼睛的凌厉光华,虽然唇角浅浅勾着,可那双眼中仿佛含着冷气一般,自然而然便带出了天家威严气度。
“你没有家人,没有牵绊,你什么都不问朕要,那……”姜淇澳的手突然毫无预兆地贴在了苏阮左胸前,一双眼睛晦暗不明,“你这裏可有朕?”
苏阮知道自己应该点头应是,可身子却像被那双眼睛魔怔了一般无法动弹,四目相对她不知姜淇澳是否在她眼中看出慌乱,却不知为何居然觉得那双漆黑的眸子裏,居然带着点无奈和怆然,隐约……还蕴着一丝锋芒。
姜淇澳的手像是报覆一般,突然用力握住了她左边的绵软,虽然隔着厚厚的衣裳,苏阮却还是本能的惊呼一声,这才觉得身子恢覆了自如,却发现整个人早已被姜淇澳牢牢桎梏,根本退缩不得。
“你忘了朕,可为何……为何独独忘了朕……?”话到最后,伴着衣襟撕裂的声音,只让人胆战心惊。
不等苏阮回过神来,冰冷的双唇便贴了过来,百般舔咬,几乎要将苏阮生生吞进肚腹一般,烙铁般的手扣在苏阮脑后,叫她半点也退缩不得。
苏阮被困在狭小的坐榻之中,脊背搁在坚硬的木头上,感觉肺中空气都被吸光,耳中充斥着布帛撕裂的声音,不知为何,这样暧昧的亲热中,她居然觉得……姜淇澳是在生气。
姜淇澳在苏阮几乎晕倒的前一刻,终于放开了她的唇,两眼通红地瞪着苏阮,一身无比整齐的玄色衣袍,对比着苏阮身上被撕扯得狼狈不堪的布条,显得格外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