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医生说这是长期被强光直射后的后遗癥,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延迟发作。大概会持续一周,视觉慢慢从模糊到清晰,之后应该会完全恢覆的。mark松了一口气,情况已经不需要变得更糟了。
eduardo也从恐慌中镇定下来,甚至为了得到了更多触碰有些开心,他一言不发的缩在mark怀裏,为自己争取更久一点拥抱。
又换了两袋输液,之间eduardo喝了一点牛奶,天就黑了下来。
eduardo听着热带雨林气候的特点睡着了,mark刚把eduardo放开,eduardo就发出抗议的哼哼,眼看就要醒来,mark马上又抱住,等到eduardo睡熟了,才小心翼翼的放开他,给他盖好被子。
dustin在沙发上睡着了,chris给他理了下毛毯,跟着mark出了病房。
mark出了病房,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几乎是跑进了楼梯间。
他甩上楼梯间的门,就开始毫无章法的对着墻壁拳打脚踢,极度的愤怒,仿佛在对付一个看不见的敌人。chris在楼梯间的门外没有进去,他背靠着楼梯间的门,听着mark在裏面发疯。
过了一会儿,mark发洩完了心中的愤怒,他用头抵着墻壁,发出像是哀嚎的吼声,一只手还在砸着墻壁。
最终他靠着墻倒下了,坐在那无声的流泪。
chris擦掉脸上的水,又等了等,然后走了进来,靠着mark坐下来。
他第一次见到mark这样。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听见mark颤抖的声音,“我不想他变成这样,我不能,不,不,我,上帝啊,我真软弱。”
chris环住mark的肩膀,“it’s
okay,dustin买个饮料回来眼睛红的和兔子一样还死不承认,我们都不想看到wardo这样,说真的,我和dustin都以为wardo不会遭遇比你更糟的事了,我们很认真的!”
mark笑了一下,低声承认,“是啊,我原本也这么以为。”
chris拍拍他,“你要坚持住,wardo也许会这样很久,他的父母又是那么个情况,何况,抛开你的感情不谈,你欠他的。案子那边,我会找好律师,弄死那个混蛋。”
“找最好的”,mark说,“我不管他是什么黑手党家族的,我要亲耳听到他的死讯。”
chris点点头。
“我们最好找个医生处理下你的手,eduardo看到会伤心的,他连dustin拍你都会瞪他。”
mark回想eduardo那护短的样子,笑了,“也只有你管dustin的那种力度叫‘拍’。”
chris收回自己的手臂,“感觉好点了?”
“谢谢。我猜是的。我只是,我有太多要去学习了解,有太多要去改变,这些我并不畏惧,但每做一个动作、每做一个决定,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否正确,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怕做错,我怕因为要引导他而拒绝他会让他伤心,我怕我纵容他让他找不回自己,我真的很怕。感觉,就像你要修覆一幅价值连城的画,任何一笔,都有可能毁了他。你了解eduardo,你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大学时我听到人们用很多词语形容过他,惹人喜欢、勇敢、聪明、快乐、漂亮、体贴、敏感,也许还有那么点儿情绪化。你能想象在痛苦的逼迫下被肆意掠夺和改写吗?他一定抗争了很久,而且你看,就算他失忆了,被催眠了那些鬼扯的主奴规矩,他还是如此的善良,他还保留着那种天生的敏感和体贴,他甚至最大程度的保留了自主思考,他能想通那个人是骗子,he
is,he
is
just
so
amazing。所以我如此的惶恐。”
chris无言。
一阵沈默后,chris开口问道,“嘿,mark,你记得那场官司之后,我们之间的第一次谈话吗?”
“我记得。”
“我问你会不会后悔。”
“我当时说,我后悔忘记去机场接他,害他淋了雨,我后悔为了报覆他冻结账户,直接将他的股份稀释到0.03%,但如果没有这些,我还是会将他的股份稀释,我还是会改任cfo,因为他与我们理念不合。”
“我当时说你是混蛋。”
“我记得那个。”
“然后我问你为什么不去道歉。”
“我说eduardo不会原谅我,我也不希望他原谅我。”
“你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