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顾寻在几个关心他的护士堆裏吐出两个字，把身子往后缩，岑岩韫见状连忙赶走她们，静静看着直冒冷汗的顾寻，顾寻也抬眼望向他，眼神全是空洞。
“……”岑岩韫正要开口顾寻就起身往厕所跑去，他也不好追上去，只好叫醒在不远处昏昏欲睡的顾晓糯。
女孩很快就习惯了机械手臂的存在，但心中依旧有一道坎，那道坎让她无比自卑，就连四十多度的热天还是穿着长袖。
“啊？”顾晓糯猛的惊醒，把原本卷上去的袖子扯下来，一脸尴尬看着岑岩韫，又带上了手套。待顾寻回来时这医院的走廊便一直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没过多久顾平就被顾寻按在地上打了个半死，本来手上的伤就没好，加上猛烈的撞击更是雪上加霜，无奈之下顾寻被送到一处简单的公寓单独居住。
长期的压迫让他前期的生活几乎不能自理，自杀的行为更是一件接着一件，这让岑岩韫被迫把顾晓糯单独留在顾宅，来公寓帮助顾寻。
公寓一个星期就变得很凌乱，衣物落了一地，地上还有明显的水渍，顾寻房间门的锁已经被砸坏，门半掩着，岑岩韫来到时甚至摔了一跤。
“顾寻，”岑岩韫试探打开顾寻的房间门，表面平静心裏却很慌，毕竟顾寻对待顾平的行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用在别人身上。
房间内的顾寻坐在床边发呆，听到动静也不回头，只是又换了个姿势。被子也在地上，床很干凈，床单也像新换上的一样没有任何污渍。
岑岩韫看出顾寻的精神貌似好转了，于是便半蹲在他身边轻声问道要不要先洗澡。面前的顾寻发楞，过了将近一分钟才点点头，样子有些滑稽。
来到浴室后，顾寻左脚触碰到水时条件反射摔在地上，身上狰狞的伤痕映入岑岩韫的眼帘，背上的变鞭伤最为严重，都有点看不下去。顾寻后知后觉赶走了岑岩韫独自清洗。
浴室门外的岑岩韫感觉在产房门口等孩子的出生都没有这么焦虑，便抽了支烟蹲在门口时不时敲门确定裏面的人是否活着。他很少当着这两个少爷小姐的面抽烟，但现在顾平已经落魄，自己却以从前一半的工资留下照顾顾平。
一年多的时间，顾寻的状态也比一开始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太疯狂。岑岩韫做完饭把饭放在桌上等待顾寻。
顾寻穿着睡衣顶着两个黑眼圈落座在岑岩韫对面埋头苦吃，岑岩韫在这一年多一直都有养儿子的感觉。身为临时儿子的顾寻挠头，这是岑岩韫才发现顾寻的头发很长，甚至留到了脖颈处。
就算是顾寻强烈反对加抗议，还是出了门，顾寻今天的装扮像极一个干凈的流浪汉。来到理发店时，他坐在角落的位置理发，隔着一层玻璃他短暂见到了路过的江屿。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就像是狗血偶像剧的剧情一样，但顾寻并没有偶像剧裏的激动，而是异常平静，甚至没有特意偏过头，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
三年他再次见到江屿，那是的江屿围着围巾和刑睿畅聊，身边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应该是同学。江屿的样子和顾寻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在万众瞩目的焦点裏，一个则是在深渊裏不停挣扎。
前几天看电视时，江屿参加跨年晚会在一众新人中脱颖而出，像一个烙印印在顾寻的身上，他对江屿莫名的喜欢没变，但自卑感却越发强烈。
只是一闪而过顾寻就联想到他们未来重逢可能的场景，是惊喜震撼的，也可能是一个抬眼的瞬间。但自己现在的这副摸样可能连和江屿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顾寻，结束了。”回过神来时岑岩韫就站在他身后一脸疑惑，双手抱胸。顾寻连忙起身说了声抱歉就带上帽子钻进车裏。岑岩韫也没多想开车回去，顾寻养成了吹冷风的习惯，此时的他就开着车窗，冷风大片大片拍打在他的脸颊上，他闭着眼睛静静感受。
“想吃什么。”岑岩韫的一番问话把顾寻下了一哆嗦，睁开眼睛便被冷风刺痛双眼，连忙关上窗脱口而出“蛋糕。”自从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后他就开始报覆性饮食，以前不喜欢吃的东西他现在要吃遍，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奶油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