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26.
郁言和程深又开始冷战,一连五天,程深都没有再回来,郁言也没有给程深打过一通电话。
明天就要启程去南城,杂志社提前一天就给郁言放了假。
郁言打开衣柜,把小号行李箱拿出来,开始收拾衣服。
南城这两天有雨,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郁言准备了两件短t,拿了两件休闲衬衫和一件薄卫衣。周六的航班,他们签售会结束就立即返程,说是不耽误周一通勤,但回来的票买的午夜时间,那晚估计不太好睡。
郁言把外衣和内衣分开装好,多带了一双鞋。程深经常出差,郁言给他准备了很多分装瓶,用来携带洗漱用品,这回轮到自己用。
只去两三天,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整完毕。随身携带的包裏,郁言装入轻便的笔电,线圈本和笔。侧边塞好晕车贴和眼药水,小口袋备两包胃药和纸巾。
郁言把包连同行李箱一起放到门边,一切准备妥当就等明天出发。
忙完后坐在沙发上休息,摆弄手机给周放发送一个餐厅地址,他们约好的,这天晚上将那顿拖欠的饭了结。
微信发完他彻底无事,仰头靠在沙发上轻轻捏着右手小臂。
这几天狂练签名右手酸涩发胀不太舒服,郁言想起周一那天,程深在微信裏说,晚上回来给他按摩,结果从那天出门后就没再回来过。
明天就要走了,郁言点开程深的聊天界面,忧思深重的看了好久。
·
郁言请周放吃饭的地方是市中心一家有名的中餐厅。
他的肠胃不好,西餐牛排海鲜那些生冷的东西吃了会难受,上次吃完程深请的那顿,回家偷偷吃了三天胃药。所以这次郁言有意避开,选了家经典徽菜馆。
二人约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郁言怕赶上晚高峰会堵车,提前许久出门,开车到达目的地时比预计时间早了半个钟头。
郁言停好车进饭店,餐厅大堂是古典的中式风格,搭衬着淡雅的徽州风韵。他出示订餐号,选的包厢名叫“晚秋”,而后被服务员领上楼。
他告知服务员还有一位客人晚点到,菜单稍后再呈,之后便独自一人坐在包厢裏品茶。
这裏的包厢并不是私密性很好的那种,只是拿木制屏风拦了一层,外面能影影绰绰看到裏头的轮廓。但胜在环境典雅,用餐的顾客素质高,并不喧闹吵嚷。
二十分钟后,周放出现在屏风外。
“小言,”他一身西装革履,不知从哪个会上出来:
“抱歉,我来晚了。”
郁言示意服务员给他倒茶,笑道:
“没有,是我来早了。”
菜单递上来,郁言让周放先看。
周放居上位也久,很长时间没做点菜的活,但此刻没有半点不情愿,甚至细心的张罗:
“你的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也不能太辣……”
郁言怕他顾忌太多:
“没事,这家菜还好,不是很油。”
铅笔在手中转动,周放从上到下认真的看,眼睫抬起又垂落:
“火烤鳜鱼,清炖石鸡,徽州圆子,金钩菜心。小言,你还想吃什么”
郁言扫一眼菜单,加了一份“中和汤”。
服务员出去备菜,一方桌两个人,面面相觑,上次见面留下的尴尬似有若无的萦绕,郁言不自在的端茶喝水。
周放问候道:
“石膏什么时候拆的”
郁言说:
“周一。”
“啊,”周放然的感嘆:
“难怪想起来找我。”
郁言放下茶杯,解释道:
“没有,之前也找你,但你一直没空。”
“我这个月太忙了,每天脚不沾地的。今天原本要请投资方吃饭,对方有事改了时间,这才空出来。”周放笑笑:
“不说我了,你这周末开签售会”
郁言点点头,从包裏把签好名的书拿出来:
“这个给你。”
周放明显的高兴,伸长手臂接过去,拇指抚在封面上并没有马上打开,而是低喃着书名:
“默契……”
他把那两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舍得翻开一页,看清了黑色的签名,又低低念了一句:
“南……雁……”
“谢谢,”周放重新合上书:
“我很喜欢。”
他把书放在溅不到油的角落,还拿纸垫在下面,生怕弄臟了似的: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走这条路。”
周放无意转动着手上的被子,垂眼看漂浮在水上的茶叶。有梦想很容易,但坚持梦想并实现它太难了。
“我以为林阿姨不会同意呢。”
这些年他们疏于交往,周放并不知道郁言和家裏的情况,还以为他获得了父母的支持。
郁言没有多做解释,他不擅长将隐私透露给别人。
周放对他的沈默习以为常,主动说:
“那你什么时候去南城”
“明天的航班,下午到。”
“我又好多年没回去了,”周放不无遗憾的回忆:
“上次回去还是高考完的那个暑……”
他说到这裏停住,明显感觉室内的气氛陡然变僵。有关那个暑假,疯狂与混乱交织,他以为自己是回去收覆失地,不料最终大败而归。
周放失了声音,他知道,郁言和他坐在这裏并不代表什么,他请这顿饭是为了还自己人情,愿意送他签名书是因为无法拒绝,郁言很少会拒绝别人,无论他究竟愿不愿意。
能让他无所顾忌说“不”,斩钉截铁拒绝,能看到最真实的郁言的人只有一个,但那个人不是自己。
曾经很多年,周放只要一想到这个就会疯狂的嫉妒。
静默半晌,郁言打破沈默:
“你工作那么忙,怎么知道我要开签售会的事”
这个话题转移的相当生涩,但周放硬是接下:
“哦,公司有几个小姑娘是你的书迷,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餐厅讨论来着,被我听到了。不过你的书好像很难抢啊,听说第一批预售刚放出来就被抢空了。”
郁言谦虚的笑:
“没有,因为第一批出货量比较少。”
其实他是真的火,签售会地点刚放出来,场内预定的门票就秒空。门票是免费的,这个设置其实是为了确定大概的到场人数,未免到时场内人太少或太多,都不好把控。
不过这么看,人少的担忧是多此一举,原先说如果签售会举办的效果不好可能就只办这一场,现在相关宣传已经公布了接下来要去的三个城市。
说话间,服务员上菜。
热气腾腾的徽菜摆上桌,总算冲淡了二人之间那点道不明的尴尬。
郁言就是这样,你问他什么都说,只要不踩雷,不让他找话题,这天生拉硬拽都能聊下去。
两人都是开车来的,没要酒。
饭吃到一半,话匣子打开不少,跟那天在医院一样,引导一番郁言就能热络起来。
饭局最后,周放举起茶杯和郁言碰了一下:
“我以茶代酒,祝你新书大卖。”
郁言吃热了,脸蛋红扑扑的:
“祝你事业顺风顺水。”
吃完饭,郁言把卡交给服务员付账,没一会儿收到两张票据。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卡收好,提上包,先一步出包厢,在屏风外面等待周放套西装。
楼下有动静,他们边吃边聊到九点,周围几个包厢已经没人,这个时候竟然还上客。
他走着神,脚步声已经辗转来到楼上。
这餐厅很有特色,二层徽州小楼,外面看是青砖黛瓦,粉墻铺面,裏头是别具一格的中国风设计,窗框,屏风包括楼梯都是上好的木材搭建。
郁言下意识朝走廊那头看过去,旋即呼吸一滞。他蓦地攥紧包带,隔着空气和对面的人轰然对视。
程深的脚步顿住,身后的人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