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乔，今天过得怎么样？”利群打招呼。
“还行。”乔微微地低着头用英语回答道。
乔，陈太太的儿子，中分发型有些个性，像是两包泡开的泡面。他不会说汉语，但是听得懂。
“今年是二月十号过年吗？”利群打算多聊两句。
“十号是除夕，十一号大年初一。”
“时间还早得很。”陈太太对利群笑起来。
“最近这天气挺奇怪的。”利群说道。
“是挺坏的。”
“电视上说，纽约降水量仅仅是往年的60%，可能会发布干旱预警。”
“意思是水费可能会涨价？我都没有看新闻。”陈太太捂住额头。当感觉水费会涨价时，水费一定会涨价。
“要是能人工降雨就好了。”利群说道。
乔走进柜台后面，默默地帮忙收拾东西，听到利群的话抬起头看了一眼。
“人工降雨？从没听过。”陈太太对利群道。
“在阴天，明明天上都是厚厚的云层，但就是不下雨，这个时候对着天空打两发特别的炮弹上去，云层中的水汽就会凝结成水滴形成降水了。”
“这样好吗？”乔问道。
“通过人工降雨强行降雨，榨干天空中的水汽，往后天气只会越发的干旱。”
“水汽循环是一个完整的系统，每一个部分的水不是固定的存在。”利群开始向乔讲解起地理知识。
“雨水从天空中降到地上，会渗透到大地之中，大地中的水分会蒸发到天空中，在冷暖气团交汇的时候天空中的水汽又会变成雨或者是雪降落到地上，如此反复循环。”
利群两只手比划着动作，乔对着利群点了点头。
“你对天气感兴趣吗？”利群问道。
“我喜欢阴雨天，下雨的时候每个人都躲在屋子里，哪里也不去。”乔说道。
“我有个朋友和你一样。”
“我喜欢雾天。”
“到处一片朦胧，微小的水珠飘在半空中，给人一点湿润的感觉。路上的车也会打开雾灯，将车速控制得很慢。”利群说道。
“这几天早上常有雾。”乔说道。
“住在海边，或是山里，也经常能遇到雾天。”利群说道。
“我还没有去过起雾的山里。”
“山里通常有野狼和熊，就算是山里的度假村也避免不了这个问题。”
“你去过吗？”乔向利群问道。
“去过。”
“和谁一起？”
“家里人。”
陈太太悄悄地扯了扯乔的衣角，提醒儿子别和利群聊家人。
乔反应过来，利群的父母都去世了。
乔只是父亲去世了。
在一个清早，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他父亲忽然倒在了餐桌上，去世的非常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我很抱歉。”乔小声地对利群说道。
“没必要对我道歉。”
“你是怎么……”乔看着利群。
“怎么？”利群也看着乔。
“你是怎么接受的？”乔问道。
陈太太又扯了扯乔的衣角，比上一次还要用力，但是乔忽视警告，坚持着想听利群的回答。
“最开始，我就像是在雾天里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整个世界对我来说是不真实的状态。”
“后来，慢慢的雾就散开了，我看清楚我身边还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