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泪之力,守以己身。
我从未估计过这八个字的力量,也从未想过,我真的要用这滴眼泪。
但是我看到倒在地上的阿诺,我心中一动,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像是,强大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挽回过去的力量。
身体游走着的灵能瞬间犹如找到出口一般,穿透我的皮肤,向外翻涌去。
泪滴通体变得明亮。
圣洁的白光骤然盛起,照亮了地下室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那些阴晦的,丑陋的,可怕的一切,即将被光明驱逐干凈。
白光在空中立即形成了透明的箭,如针一般细,如雨一般密。有规律的向四面八方射去,箭越来越多,慢慢的汇集成了一个五芒星阵,接着,空中剩下的最后一支箭盘旋后直直扎入五芒星阵中央,顿时白光如透明的波纹般荡漾开来,就像洁凈的水,清洗骯臟的每个角落。
四散的灵能带起细密的风,在我耳边呼呼作响。
就在这时,纯子的惨叫撕声竭力,同时,她身边沈睡的花弄也传来一声闷哼。我的身边霎时出现结界,君牧袖一一把把我拉到他的身后。
同时,容冉他们也结起了结界。结界外的光能漩涡越来越强,渐渐围住纯子和花弄,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而那些被绑着昏迷的人,有的人面色苍白,有的直接口吐鲜血,而我却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视线越来越模糊。
灵能不断的向外涌泻,整个地下室也开始微微震动。
就在这时,那些漩涡不断变小,渐渐衰弱,那些灵能似乎渐渐的回到我的身体。
“雏仙,你还好吗?”扶着我的君牧袖一关切的问道,一边撤下结界,我点点头,向容冉他们望去,而容冉这时也像我看来,只见他敛着漂亮的睫毛淡然的看着我,眼裏似乎有淡淡的哀愁。
“不先担心你自己吗?”身旁的君牧袖一无奈的说道,语气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推开君牧袖一,淡淡的说声谢谢,毫不犹豫的向纯子走去。
不,其实那不是我所认识的纯子,也许从一开始,我认识的,就不是真实的她。我从最开始,关註的,就只有她而已。
“纯子,小姐。”我缓缓的蹲在她面前,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她的身上。因为变回成人身体而撑裂了衣服,她的身体j□j在了外面。
“谢。谢你。”她的头发变得很长,半响,低着的头抬起来看着我,眼裏噙着泪。
她的手抓住了我给她盖衣服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不用谢,因为你们就要死了。“我有些不忍的说出这句话,我不知道我还恨不恨她,让我失去了知道自己过去一切的机会,因为我就在我释放灵能那一瞬间,我突然的清醒了,那些杀戮的念想也消失了。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讨厌她,这个爱情至上女人。
“不,正因为这样,我才要谢谢你。“她的目光如炬,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她这张貌美的脸,正是那画裏女人的模样。
我不禁心中动容。
“谢谢你,让我和花弄摆脱了这痛苦,让我们有机会,能够再看到原来的自己。而我们罪孽深重,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还妄想可以延缓我们的生命,甚至,我们的爱情。”
“如今看来,倒不如当初就死的痛快。”她已经泣不成声,我看见了心中一阵酸楚。
“纯子——”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我们循声望去,白色的被子被掀开,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坐了起来,面色沈痛,与纯子两两相望。
纯子立即起身抱住他。
在那一瞬间,我不知道是看错了,还是真的是那样,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欣慰的笑容。
是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让临死的人,如此豁达坦然。
“纯子,”花弄抚摸着纯子的后背,温存的说,“不哭了,这已经很好了,我们,不要与命运抗争了。只要你在身边就好。”
纯子不说话,头埋在他的脖颈低声哭泣。
整间地下室霎时安静了下来,我站起身,淡然的看着他们,一点也不想打扰他们。
可就在这时,邢顺上前一步,面容十分严肃。
“我将代表驱魔组织缉拿你们,请你们跟我回部门。”邢顺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我正要开口阻止,容冉清冷的声音淡淡的传来,“他们没有时间了,反正都是死,让他们死的痛快一点吧。”我忍不住看向他,只见他的目光却紧随着花弄他们,眼裏又微弱的流光闪烁,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容冉眼底裏的那些微光,竟像是被动容了一般。
“我同意容冉的说法,况且,让他们束手就擒的是安雏仙,不是你吧,刑长官。”君牧袖一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说道,邢顺的脸色一阵青。
“谢谢你们,”花弄说,像是坦然了一般。“我和纯子不久就要灰飞烟灭了,我们吸食的那些灵魂,都会回到那些肉身还没有腐烂的人身体内。这裏的一切都将恢覆原来的模样。”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中了血咒?”我不禁问道,“锁泱是谁?”
“锁泱是赤炼堂的主人,她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这个你可以去问这个长官,我们原本是赤炼堂的人,但是我们因一时心软放走了一个冥追,导致我们赤炼堂遭到了一次重创,她为了惩罚我们,就以血咒诅咒我们。”
冥追又是什么?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涌现出来?
“经历了那件事后,我本以为这世上没有好心的冥追,但看来今天,我们遇上了,谢谢你,容冉。”纯子含笑说道。
我看向容冉,只见他神情一怔,有些尴尬的别开头。为什么我觉得这话裏有玄机。
“赤炼堂向来吸食人的灵魂,而我们中了血咒,就要更多吸食灵魂,我们到了这裏,设了结界,能进却不能出,于是你们误打误撞就进来了,这个林子还会让人产生幻想,所以一路上你们也会看见奇怪的景象。”花弄面露愧疚之色的说着。
我们一阵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