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我从没有过恨一个人恨到恨之入骨想要把他千刀万剐的心情。
我也发誓,我从没有过难过难过到胸口都跟着不自主疼痛的感觉。
就在我醒来之后,这两种我以为我都不会轻易体会到的滋味,我丝毫不差的体会到了。原来不管是爱,或者是恨,都是那么的煎熬。
我恨那个残害那些无辜人们只为了逼出我的人,他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极致的恐惧。那些血肉模糊的瞬间,我不再是我,不再是简单的安雏仙。是他,让我从过去的生活中彻底脱节,所以,我恨他,理所当然,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们,也为了我自己。
而对于容冉,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我不敢看他,却又怕这样的自己太过软弱。我只能,带上冷漠的面具,这样,我面对他毫不犹豫的那句不喜欢,心裏才不会血淋淋的痛。
每次掀开睡衣,那个丑陋的伤口就那样摆在我眼前。那样鲜血淋淋,那样深入骨髓。
我想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所以当袁美空再次来到家裏看我,并提出邀我进入驱魔组织,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
“你真的同意了吗?”袁美空还没来得及把那束花放到花瓶裏,就脸带欣喜的问我。“是的,我没骗你。”我笃定的说,坐在一边的狐貍竖起耳朵奋力听着我们的对话,一边看着容冉的表情。我抬起头看了容冉一眼,发现他在看我,在目光相对的一瞬间,我迅速的移开了眼睛。
“等我好了以后,我就进入驱魔小组。”我平静的看着袁美空。
“好,等会儿我就去告诉刑教官,他一定会很高兴。这次你立了大功,直接就可以晋升中等驱魔师的。”袁美空说着,看向容冉。
我则自顾翻看着书。听见大功两个字,心裏一阵抽搐。大功吗?可是我为什么觉得我杀了很多人。
顿时间气氛有些沈寂,我不再说话,狐貍不吭声,而容冉压根就没说过话。
还是袁美空打破的沈寂,她说,“容先生,匿心先生,安小姐的决定你们不反对吧,如果不反对的话,我就去报告了。”袁美空期期艾艾的看向容冉,我不知为什么一股气儿就冒了上来,容冉正要张口说话,我一句话顶了过去说,“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来干涉。”容冉的目光霎时变得有些内伤。
这已经是这几天他第三次这种表情了。
我顿时觉得很是解气,让千年寒冰吃瘪可是个技术加艺术活。
狐貍在一旁摸着下巴不作响。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
“哦,那就好。”袁美空不自在的说。
我其实觉得很对不住袁美空,她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却正好赶上我们冷战,狐貍又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好好一个高级驱魔师就这么让我们言语上怠慢糟践了。
她很快便走了,走了之后还和容冉在我的卧室外说了几句话。
我一看他们俩我就心烦的很,算了,睡觉睡觉。我猫进被窝开始装睡,这时突然有人给我掖了掖被角,我一猜就不是狐貍,一张开眼,就看见容冉的眉眼在看着我。
“不装睡了?”我有些尴尬,起身四处打量,问道,“狐貍呢?”
“他饿了,去吃东西了。”他倒是一脸平静的很,更加一脸平静的坐在了我的床上,平静的望着我。
我的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刚想说这是你家啊你这么随便,结果话还没出口,就憋了回去。确实,这确实是他家。
寄人篱下啊,我终于明白了林妹妹的痛苦。
他就这样看着我,看得我心裏直发毛。话说他自从我醒了之后一直这么柔情似水的看着我,我很想告诉他,不带这样的啊。
我的小心肝儿是受不了这样一次次赤果果的勾引的。
“你饿了吗?我去煮些东西给你。”他关切的看着我。
“不要。”我盖起被子打算继续睡觉,可他却一把掀开,我顿时被他的举动有些惹毛了。可他却嘴角起了淡淡的笑意,问我道,“是不要吃还是不饿?”
那个小表情,那个小模样,认真的很,让人不想打击。话说啊话说,这已经是不知第多少次他用这种表情让我败北了。
我这次真的忍不了了。不顾疼痛一下坐起身,直勾勾的看着他,而他依旧是那副对着你笑,笑死你不偿命的笑。
“你不知道现在我东西吃多了会直接从肚子漏出来吗?!”我斜睨着他,他却明显一楞,显然被我的话震惊了。可这种表情持续不过一秒就消失,他仍旧是笑的让我发毛。
“那好吧,”他好像有些气馁。“你有什么事叫我就好。”说罢他起身欲走。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他转头对我说,我没好气儿的看着他,不做声。
“明天狐貍不能带你去了,所以,明天我由带你去明熙园。”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完了完了,他每次以这样笑准没好事。
“餵餵,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带我去,狐貍有什么事要忙?!”我赶忙叫住他,生怕他走掉。我前几天跟狐貍说过,我想去悼念一下那些死去的人,让狐貍开着容冉的车带我去。结果狐貍他他他他放我鸽子!
不要,我的脑子裏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要跟容冉呆在一块。我不想单独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