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了敲门,容冉看了一眼示意我进来。他在认真的批卷子。
我真的很难想象,那样灵力超强的近乎一个神的存在的人,居然在给学生批卷子。我展开他早就为我准备好的英语试卷,丝毫没有想要做下去的心思。
“英语倒数第四,语文倒是可以,勉强及格,数学就更是惨不忍睹,我想问一下安雏仙同学,你脑袋一天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一抬头,就看见容冉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悲哀的扯了扯嘴角,这三样确实没有我擅长的。
“容老师,”我压低了声音,“你是驱魔师吗?”
容冉的神色一顿,问,“怎么?那两个人跟你说了什么?”
“其实我想来想去呢,我确实不擅长这些数语外什么的,那还不如做些我擅长的,以后的生活也可以有保障啊。”我期期艾艾的看向容冉。容冉气结的看了看我,冷冰冰的叫我跟他出去谈。
他靠在走廊的拐角抱着臂没好气的看着我,阳光映射在他的睫毛上,留下一片阴翳,不禁想皮相这么好的一个人为啥脾气这么坏。
我在离他三米以外的地方停下脚步。他修长的手指向我勾了勾,我干笑着摇了摇头。他再次勾了勾手指,加了一句,过来。
我忙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他冲我吹胡子瞪眼,我就不得不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
“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还有个男孩呢,你怎么就关心那个女人?”
“别说没用的,我问你,他们什么人?”说真的,我现在看他那副讨人厌的摸样真想一拳打歪他的鼻子。
“他说他们是社会特殊案件处理小组,别名,驱魔师。”我一字一句吐给他听。
“果然,那他们找你干什么,难不成——”他上下打量我一番,“要聘你做驱魔师?他们的头儿可一向是外貌协会会长啊!”他佯装不解的看着我。
我不理他,“容老师,没事的话我还要回去做题呢。”转身我就走。
“那你是想做咯?”他突然过来,长长地胳膊一把揽住我的脖子,硬是把我拽了回来靠近了他的怀裏,他低头看着我,气息萦绕在我的头顶,我的心顿时天花乱坠。
“怎么,不怕像上次那样一次次吓得昏死过去?”他揽住我不放手,笑得越发荡漾,好看的了不得。
“要是那样的话,我可没有那么好心一次次救你!”我推开他,向后踉跄了一步。
我的气不打一处来。他也意识到了我的不悦,定神的看着我。
“老师,请自重。”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说出这样一句话,真是,假的了不得。说完这句我更是觉得没脸见人,一冲动,连办公室也没回,之冲冲地往楼下跑去。
我想我需要静一静。我跑到楼下的那棵有些年岁的花树下,树上的淡粉色花瓣已经落满了一地,红色的泥土浸染着湿润的气息,天很高很蓝,阳光很耀眼。
我的心很乱。
我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这刻这般模样,心如乱麻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我以前是不易动气的,甚至就在野鹤那么欺负我的时候,怀久告状的时候我都不懂得生气,因为我看他们就像看小孩子的把戏一样,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开始学会了发脾气。
而这一切,似乎都因为一个人。
因为他对别人的见死不救,对他失望的气。
因为他说别理我这么近,对他的疏离感到伤心地气。
因为他註意别的女人,对他心酸的气。
因为他对我似有似无戏谑的靠近,对他羞愤的气。
而我,似乎在这些潜移默化中,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我有一种马上要沦陷的感觉,我很害怕,又是怀着忐忑不安,略微期待的心,坐以待毙着。
然而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还是我应该去问他?
不不不,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问狐貍?
恩,应该问狐貍的。不禁转念一想,现在应当先回办公室,要不然又惹毛容冉就不好了。
然而我推开门的第一眼,目光不是被容冉吸引,而是另一个人,一个我怎么也没想过还能见到的人。
她梳着不长的马尾,穿着和我一样的制服,眉目依旧清秀,眼眸泛着灵动的光,身上的气质一如既往的好。
她正站在另一个班的老师身边说着什么。看起来像是优等生的样子。我就这么被震惊的移不动步,看着不远处的她,容冉狠狠咳嗽了一声,叫了一声,安雏仙。
草若听到了以后,就那样如我期待那般,转过了头,向我看来。
我想起她把晚饭分给我的样子,想起半夜我睡不着觉蹑手蹑脚钻进她被窝裏她搂着我睡觉的样子,想起她见我为了她挨骂受罚哭鼻子的样子,想起我生病快要死掉的时候尽心竭力照顾我的样子,想起她护在我面前的样子,那些在孤儿院的往事,历历在目,从不曾忘记。
她同我一样震惊夹杂着欢喜的表情,我们不约而同没有相认,因为这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随后,我镇定的坐回容冉对面,佯装做题,而她,也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