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躲在旧时光裏,等你,来为我祭奠。
——茗砂
我叫茗砂,我出生在一个美丽的小镇,它叫南夏。这裏有连绵起伏的高山,有清澈见底的小溪,郁郁葱葱的树木,以及在秘境裏漫山遍野的雏仙花。
这裏空气清新,街道干凈整洁,人们朴实可爱,我呆在这裏十七年,从未出去过。
阿婆说,我这辈子,都不能出去。
她还说,我是族人的希望,族人的未来。她说,我出生的那天,漫山遍野的雏仙花不顾时令,一夜间全部绽放了,整个花池全部是淡淡的橘色,花香四溢,那天,是全镇人最开心的一天。
阿爸是个很沈默的人,记忆中,他不曾过分宠爱我,他总是很忙,而阿妈,在我的记忆中,却是完全模糊。
我曾在祭祀的祠堂裏见到过她的画像,她很美,美得让人望尘莫及。阿爸经常对着那幅画发呆。
母亲叫做清渊,在生下我的那年,死掉了。我其实不懂死掉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因为我的族人,都拥有绵长的寿命,他们可以不老,不死。
我亦不懂他们口中的伤痛和别离,因为在我活的这十七年,我根本感受不到,体会不了。
我没有什么朋友,因为我极少出门,只有在每逢节日的时候,才会穿上家族的衣服,去祭祀的地方住上几天。
那些同龄的孩子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莫名的神往,我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我只是觉得,很孤独,很孤独。
祭祀说我有百年难得一见得天独厚的灵能,然而我却不知道这灵能能让我用来做什么。相反,它给我带来了许多不便,我常常微微动怒,就能损坏周遭的物品,然而,每当我生病时,那些开得好好的雏仙花,也会闭合花苞,沈睡着。
十四岁的时候,我开始讨厌这个地方,我开始想要逃出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他们说外面的世界险恶,我却觉得,外面的世界一定是多姿多彩的,就算是险恶,我也不怕。那个时候,我有着和同龄人一样的叛逆,还有长期抑郁想要翻身的激荡的心情。
于是,我真的出走了。我拿的东西很少,按照地图,踏上那片通往外面的林子。
林子很大,很阴森,我迷路了,吃的和水都用完了,就在我体力不支的情况下,昏了过去。
我从未想过,我这么脆弱,也从未想过,外界是这个样子的,那一次的出走,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恐惧。然而也是那次的出走,让我认识了我的第一个朋友。
说是第一个朋友,倒不如说他像是哥哥。
他叫君牧之溟,是个很好看很儒雅的男孩子。就是他,在林子中救了我,把我送了回来。
其实那个时候,我多少是有些讨厌他的,要不是他,我也不会逃跑失败,要不是他,也许我就见到外面的世界了。
所以,当父亲很郑重的在祠堂裏介绍来自远方的客人的时候,我很厌烦的看了他一眼,并且拒绝和他讲话。
他没有生气,反倒嘴角扬起很好看的笑,他一笑,忽然间整个世界都亮起来一般。
君牧之溟是个很大度的男孩子,他对我很好,常常给我弄些新奇的小玩意,父亲很喜欢他。在他的帮助下,父亲终于答应我,可以再镇子裏随意走动了,就像是其他孩子一样。
那一年,我十五岁,君牧之溟17岁,我和他,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君牧之溟是君牧世家最小的儿子,也是最优秀的儿子,也是最体弱多病的儿子,他当初来这裏,就是为了养病,所以,他的病好了,自然也就要走了。
他走的那天,下了一场太阳雨,他一步三回头的望着我,眼裏有着淡淡的哀愁,眉眼间是属于少年的青涩。后来我想过,他之于我,应该是特殊的吧,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人的出现,也许,和我走一辈子的人,就是他。
可是,谁能告诉我,一辈子是有多长?
也许我的一辈子,只有十七年,那么长……
君牧之溟走后,我的日子开始变得孤单起来,他每周都有一封信给我,汇报他的近况,我也依葫芦画瓢给他写封信送回去。
转眼间两年过去,君牧之溟一直都没有回来,而我对他的那份少女心思,也渐渐消失,转变成了兄长之情。
这一切,其实都是有原因的,因为南夏,来了个外面的人。他叫容冉,和我一样的十七岁。
见他的第一眼,我的心,倏地跳的厉害。他的眉眼裏,有着淡淡的疏离,看到我时,并没有因为我的特殊身份就对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