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初秋?他有证据证明自己无罪吗?】
唐鸣楠的眉心逐渐聚拢,于私,他确实跟林啸淮的关系更加亲近一点,但也不代表他讚成林啸淮这么迫不及待要给人安罪名的行为。
于公,身为人民公仆,办案的时候就不该带上这么多私人恩怨。
从这一点来看,林啸淮,还不合格。
“我会去查一下看看的,你……朋友那儿有什么线索,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通话一断,唐鸣楠就看着林啸淮,眼中尽是来自前辈的审视。
被这般眼神看着的林啸淮刚开始还能勉强维持住吊儿郎当的模样,过了两分钟,就慢慢收起了表情,“唐,唐队?”
唐鸣楠瞧着林啸淮,“我记得,你去年是不是也没休年假?我一会儿向局长申请一下,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年假休完了再回来。”
什么?!
“唐队,我不想……”
“不,你想!”唐鸣楠平静地看着林啸淮,“就算你不休,凡是跟林初秋有丁点关系的案子,我也不会让你插手。”
只要有丁点关系就不让林啸淮插手,意味着这段时间警局刚接的几个案子,完全与他没有关系了。
看他还有不服,唐鸣楠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死者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林初秋,还被死者死死抓住不放,身上有死者血迹,他的确有嫌疑,这一点我不否认。”
不等林啸淮说话,唐鸣楠继续说道,“但是,我们这一行,讲究的就是证据确凿。死者后背的枪伤才是真正的死因,你说林初秋是杀人犯,他的凶器呢?”
“死者前胸的刀伤并不致死,正常情况下,林初秋叫的救护车是来得及救回死者的。”
越说,唐鸣楠眼中的失望就堆迭的愈发浓厚,“第一次见面,你就用肯定的语气,给林初秋下了定义,直接把杀人罪名安在了他的头上。”
“这是第二次,你还是迫不及待想把杀人的罪名往他身上按。”
唐鸣楠一字一顿,“上一次我说琢凤和你的婚期要拖时间,那会儿我没当真,你主动对琢凤坦白承认错误,我就当你真的知道错了。”
然而,今天这一出已经告诉唐鸣楠,手底下这个队员,平时看起来做事很符合一个人民公仆该有的操守,那只是因为没有遇到林初秋而已。
“今天回去,我会跟琢凤好好谈谈你们结婚的事情。”
“……好”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行事准则,林啸淮无话可说,心裏却还有无数憋屈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在出门的时候,多用了几分力气。
听到门“哐啷”一声,唐鸣楠往椅子上一坐,顿时失望透顶。
林啸淮还在警校的时候,样样优秀,檔案裏亮闪闪的成绩让唐鸣楠见猎心喜,在对方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他的组裏时,还颇为高兴了许多天。
那时,唐鸣楠以为自己不用像一些老前辈似的,为后辈操心太多。
然而现在他才明白,一个人究竟适不适合当一个合格的刑警,还是要看他面对仇人或者讨厌的人时,是否能够秉公办事。
另一边,断了线以后,开始覆盘刚刚那一通电话的林初秋覆盘着覆盘着,突然往自己脑袋上一拍。
犯蠢了啊~~~
还搁那儿无中生友呢,人家要是来问他朋友是谁,要了解一下情况,他打哪儿找出一个朋友去?
总不能,还把刚回老家的阿岭拎出来吧。
他想了一会儿要不要再打个电话回去解释一番,但最终还是作罢。
算了,等对方真的开始调查的时候,问了他再解释不迟。
今天配音室的门一开,看到邢启的第一眼,林初秋就很是受了一番冲击。
上次见到邢启,对方身上的光就算不怎么白,但也没有灰到这种程度。
灰白色变成彻彻底底的灰色不说,外面还多了一圈明显的暗红色。
所以,在小同事想要开口的时候,他才及时制止了。
一个人,动手杀过人了以后还能淡定工作,还能表现的像平常一样自然的,通常都已经走入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很多犯下连环案的罪犯,都是在第一次杀人后,突然发现杀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接着就完完全全变了一个模样。
小同事虽然只是随便讽刺几句,谁知道会不会戳到一个杀人犯的心呢?
阿岭说的,要小心的人,会不会就是邢启?
是他吗?
除了他,应该也没有别人有什么变化了,是他吧……
林初秋一个人在家裏心绪不宁,要不是阿岭在老家的山坳坳裏,电话打过去根本连一句话都听不明白的话。
这会儿,林初秋恐怕已经跟阿岭抱着手机讨论上了。
思来想去,林初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捂着脸苦哈哈地长嘆了一声。
他这一通语音丢过去,要是真的找到证据抓了邢启,唐警官是不是又要找他旧事重提?
恍惚间,林初秋仿佛听到对方略有些清冷嗓音在问他,“你不知道死者是谁,也不知道邢启什么时候怎么杀的人,那你怎么一见面就知道人家杀了人?”
怎么知道的呢?
林初秋想,他需要好好地,好好地想一想,才能坦然面对唐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