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看到地上的鞭炮加烟头,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手法。
用这玩意,就可以制作出定时装置,在需要的时间里发出“枪响”!
如果他们听到枪声再冲出来,又看到已死的蟹江先生,或许会以为他是自杀!
但这样说来,刚刚那声“枪响”也很可疑啊……当时真的有人开枪吗?假如枪声是假,那鲸井先生身上的枪伤又是哪儿来的?
小五郎还在沉思,鲛崎老先生已经完成了简单的尸检,确定了蟹江是刚死不久。
不管怎么看,尸体旁边的这两个黑衣人,还是很可疑啊?
可恶!要不是自己现在并非在职警察,说什么要把这两个可疑家伙好好搜查一下才行。
说不定就能从他们身上搜到凶器……
这时餐厅中的众人也都壮着胆子走了出来,琴酒和伏特加微微压了压头上的帽子,转身就要离去。
他们可不想让太多人看到自己的相貌。
鲛崎老先生顿时急了:“哎!你们两个,还不能走!还有嫌疑……”
琴酒转身,眼中凶光一闪,但他没搭理这老东西,而是看向了小五郎,意有所指道:“怎么?你也是这么想?难道说拿到了关键证据,你还找不到‘真凶’吗?”
他特意在“真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琴酒的潜台词是:差不多就得了,你想坑我们的小伎俩被我们识破,再纠缠下去就太难看了,赶快随便找个人栽赃过去吧。
还是说,你们沉睡之暗真准备与我们组织开战?
小五郎沉吟道:“这两位应该不是凶手,而是不走运刚好出现在命案现场,被卷进来的……”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刻意对这两人进行栽赃,毕竟他们面相有点凶,正适合做“鲨人凶手”。
至于说真凶……很明显,就是那位恰好“受伤”的鲸井先生,就很可疑。
用鞭炮伪装出的枪声,没响枪却离奇自杀的蟹江,以及鲸井先生那不轻不重的伤势……
说实话,真凶自残然后假装自己也是被害者,从而为自己脱罪的案子,他已经见过不知有多少次了。
一次两次还新鲜,次数多了就没意思了,一眼假。
鲛崎老先生也不是傻子,脑子稍微一转,便从证据上推测出了有可能的凶手,但……
他迟疑道:“你怀疑是鲸井先生?但他手臂上的伤势是真的,我刚刚检查过了。”
如果是提前给了自己一枪,那怎么确保没有伤到动脉哗哗流血的?
小五郎也有些想不明白,这时餐厅里忽然传出柯南的声音:“啊咧咧?这里怎么有个沾血的网球啊?好奇怪呢。”
琴酒:……
伏特加:……
来了,来了!黑手的御用黑小鬼,专门负责在现场伪造证据、篡改线索的小混蛋!
这可真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无中生有来了个网球!
想必那上面的血迹,就是这次被选中充当“真凶”的倒霉鬼的吧?
琴酒哼了一声,感觉黑手这是稍微退让了一步。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表明,两个黑暗组织之间不会开战,刚刚那些都是误会。
误会不误会的,琴酒懒得分辨,但能把自己和伏特加摘出这件案子,那就够了。
两个黑衣人快步离开。
而这时小五郎已经顾不得他们,立刻回到餐厅去检查柯南发现的沾血网球。
不过这东西到底与案件有什么关联?
正想着,鲛崎老先生倒是恍然大悟,他毕竟是多年的老警察,经验丰富,此前只是脑子一时间没想到而已,现在证据已经被摆到他眼前,要是再搞不明白那就太丢脸了。
他用手帕抓起网球,摆出一个将球夹到腋下的姿势,解释道:“用这个网球,可以做到抑制枪伤后流血……呵呵,怪不得刚才鲸井先生始终抱着手臂,我还以为你是在害怕。”
鲸井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脸色煞白。
果然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那最关键的一声鞭炮没有响,以至于后续流程全部乱了套,甚至连自己悄悄丢到桌子下面的网球都被人捡起来了。
现在该怎么办?要怎么狡辩?
他张了张嘴,不死心道:“我、我不知道这个网球,或许是我刚才摔倒时,血不小心溅到上面了……你们怎么能冤枉我呢?我是无辜的!”
小五郎捏着下巴,思索道:“今天的死者一共是两位,如果我猜得没错,最开始那具被烧焦的尸体,其实就是失踪的龟田先生吧?正好你们三人是20年前银行劫案的团伙成员。”
“你其实是用这种方式将他们两个统统鲨掉,并费尽心机将罪名推到蟹江身上,并伪造出他畏罪自杀的下场,这样一来,当年那被劫的4亿赃款,就都归你一个人所有了。”
鲸井满头大汗道:“不、不是的,那都是叶才三干的……”
小五郎冷笑道:“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叶才三吧?那家伙早在20年前就被你们给鲨掉了……你也说过,当年你们因为自首的事而给了他几枪,并将尸体丢入大海。”
随即他用手一指鲸井:“现如今,你只是借助‘叶才三’的名号,进行你的鲨人计划而已!”
鲸井双腿一软,瘫坐到地上,但他嘴里仍旧连声道:“你没有证据……你没有证据……”
而这时,另外两个人听说邮轮上根本没有什么“叶才三”,顿时有些崩溃。
正是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十分低调的海老名先生、以及矶贝小姐。
他们都是为了找到叶才三,才费尽心思来到这艘船上。
结果现在那位名侦探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叶才三,那家伙早在20年前就已经死了,两人都有些无法接受。
矶贝小姐大声道:“不可能……我父亲……那家伙,他不会轻易死掉的!”
大家都惊讶地看向矶贝小姐,想不到她竟然是“影子计划师”叶才三的女儿!
她来到这艘船上,就是为了寻找自己那位失踪了20年的父亲。
那无关乎罪犯,仅仅只是一个女儿想要找回自己的父亲而已。
另一边那位身材瘦小的海老名先生,也是满脸痛苦道:“死了……死了……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鲛崎老先生看向这人,皱眉道:“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感觉有点眼熟……你到底是谁?”
海老名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看向鲛崎:“那是当然了,因为……我原本是你女儿的男朋友啊!在她被叶才三鲨死后,我便想着要为她报仇,足足20年……你知道我这20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鲛崎老先生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之所以拼尽全力要抓住叶才三,其中根本原因,就是20年前发生的银行劫案中,被流弹误伤而死的那个工作人员,就是他的女儿!
他是为了女儿报仇,才会20年不肯放弃。
而到了今天他才发现,竟然还有个男人要为了自己的女儿报仇。
一时间,他心中有些感动。
这时海老名看向瘫坐在那里的鲸井先生,冷笑道:“叶才三死了,龟田死了,蟹江也死了,现在整个劫匪团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还活着了。”
鲸井顿时有些不妙的预感:“你、你要做什么?”
海老名脸上忽然迸发出一种狂热的光彩,高声呼喊道:“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们鲨了她,我就要让你们全部为她陪葬!”
大家都是骇然望向这个不起眼的中年瘦弱男人。
海老名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遥控器,猛地按了下去。
轰隆!
邮轮二层客房、海老名所居住的那间房间,发生了大爆炸!
……
琴酒与伏特加返回了房间。
刚刚他们正面硬怼了黑手几句,心中都有些畅快。
被这家伙坑了无数次,如今总算能当面破解掉他的鲨人手法,甚至逼得他不得不更改栽赃对象,让琴酒与伏特加都是扬眉吐气。
估计黑手丢了这一次大脸,以后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了吧?
至少不太可能继续坑组织干部了……
只是两人刚回到房间,琴酒就眉头紧皱,感觉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似乎要发生什么的样子。
伏特加也是有些危机感应,坐立不安,狐疑地左右查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难道说,黑手的陷阱还没完,后续还有杀招?
琴酒霍然起身,推门而出,后面的伏特加连忙跟上。
两人都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那都是他们历经无数生死战斗形成的敏锐感知,能察觉到危险的到来,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帮他们避开了危险。
只是当他们刚刚来到门外,两人脑海中的危机感应便瞬间疯狂鸣响!
两人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们的脚下甲板便骤然膨胀、鼓起,随即缝隙中绽放出无数光芒,烈焰喷吐而出。
轰隆!
爆炸发生了!
……
在琴酒和伏特加豪华套房的正下方,是二层的普通客房区,而其中那位海老名先生的房间,刚好就在这个位置。
海老名先生在登船时,便带上来一只沉重的手提箱,里面装满了炸药和遥控引信。
只要他按动遥控器,便可以控制这一箱子炸药爆炸!
海老名毕竟不是专业的罪犯,他不清楚一箱子炸药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但在他看来,炸沉一艘邮轮应该是绰绰有余。
他为了给自己的爱人报仇,已经顾不得许多,哪怕是会波及到无辜者,他也在所不惜!
而现在这艘船上,当年的那个犯罪团伙已经自相残杀死掉一大半,眼下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鲸井!
只要除掉他,那自己的复仇就将圆满解决!
足足等待了20年的复仇,如今终于有希望完成,海老名感觉自己此生已经无憾。
管它那么多,干就完了!
他要用自己带来的那一箱子炸药,将整艘邮轮彻底炸沉,让那个害死自己心爱女人的劫匪去死!
但实际上,那一箱子炸药顶多炸掉几间客房,爆炸威力贯穿上中下三层,整体下来能毁掉好几间房。
不过对于一艘豪华邮轮来说,是无法将其炸沉的。
只是海老名没想到,他想要炸死劫匪团伙的鲸井,结果却波及了住在顶层的两位黑衣人!
剧烈爆炸化作一团大火球,瞬间轰开了顶层套房甲板。
火焰席卷,甲板和舱壁被爆炸撕裂,破碎的碎片飞溅。
爆炸冲击波轰出,将刚刚走出门的两个黑衣人炸飞了出去!
那两人在紧要关头都做出了防御姿势,同时脚下用力向舰船外跃出,在满天的火焰和气浪冲击中,两个黑衣人浑身冒火,掉入了大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