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马车赶了一夜,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终于停下。薛宴宴已经摘掉了黑布,她扶着车厢,在阿迟前面下了马车。
车厢外站了大约五六个人,周围是一大片空地,再远一点就是层迭的树木。但是在薛宴宴看清之前,她又被蒙上了眼睛。这一次,阿迟还走了过来,一面绑她的手,一面对她低声道:“我还挺喜欢你的,不过对不起啊,为了防止你逃跑,只能先绑你一下。”
薛宴宴无话可说,由他绑住手,然后阿迟拉起绳子,带着她往前走。
脚下能明显感觉到凹凸不平,他们走的路是往上的,薛宴宴迷迷糊糊觉得冷起来,湿气也更重,她猜想应该是在进山,但不知道要走到什么地方去。阿迟偶尔会来扶一下她的手臂,因为脚底下的路实在难走。
她从卧房被带出来的时候,阿迟随手往她身上扔了一件披风,不过现在已经不管用了。薛宴宴握着手挣扎了一会儿,阿迟就退到了她身边,轻声问她:“干什么?我打的结,除了我,没人能解得开的。”
居然还得意洋洋。薛宴宴放弃:“我只是觉得冷。”
身边的脚步声顿了一下,又很快跟上来:“我抱你。”
“不要。”他说什么?
但是阿迟已经开始脱衣服,他把手裏的绳子在薛宴宴的手腕上绕成一圈打好结,然后用脱下来的外衣蒙住了薛宴宴的头。薛宴宴被迫停下来,想把他的衣服拿开。而阿迟已经蹲了下去,抱住她的腿,肩膀贴住她的肚子,一把把她扛在了肩上。
薛宴宴一阵头晕,她挣扎了一下,阿迟立刻抱住了她的小腿:“别动了。”
二叔他们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他们应该註意到了后面的动静,不过没有要管的意思。阿迟松了口气,又察觉到肩膀上扛着的薛宴宴已经安静下来,他轻轻掂了掂浑身香气软若无骨的美人:“真乖。”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那是因为薛宴宴晕了过去。
“阿迟。”二叔看着他,眉头蹙起。
这已经是今日第三次被二叔警告了,阿迟自知理亏,嗫嗫道:“我不知道啊。”
齐满于是道:“你看着人,要是一直不醒,就下山去找个大夫来。”
阿迟乖巧道:“好的,二叔。”
薛宴宴已经醒了。
昏过去之前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再有了意识就是现在。她控制自己不要乱动,然后轻轻感受着身体的周围。
没有奇怪的味道。身上应该盖的是被子,底下的垫褥也软绵绵。眼皮上有从右边来的光线,或许那裏是窗户。四周安安静静的,薛宴宴正犹豫要不要醒过来,就听见阿迟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
“你在装睡吗?”
薛宴宴被吓得一个激灵,倏然睁开眼睛,看见阿迟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往上蹿了一下,然后就撞到了头。
“啊!……呜……”
薛宴宴轻轻叫了一声,抱住了头要缩回去。
阿迟被她逗乐,往后一仰,双手撑在床上:“哈哈哈哈你怎么——叫得像小狗一样?”
薛宴宴看他一个失手跌在了她的被子上,又连滚带爬很快跪起来。她抿了抿嘴唇,没有回话。
“哎。”没有得到她的反应,阿迟收起笑,他坐起来靠近薛宴宴,然后好奇问她,“你为什么会被薛瑛送到尼姑庵裏去?”
他知道薛瑛的名字。
薛宴宴早就发现了这一点,阿迟的语气从一开始就听起来满不在乎,好像一点也不知道他嘴巴裏的“薛瑛”,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她隔着被子抱住膝盖,还是没有回他的话。
阿迟悻悻的:“不说算了。对了,你还难受吗?要是难受,我去给你找下山大夫。”
下山?
薛宴宴立刻捂住了一边的耳朵:“头疼。”
阿迟犹豫道:“你捂的是耳朵吧?”
薛宴宴呜呜道:“耳朵也疼。”
阿迟于是利落跳下床,推门出去了。
等他离开,薛宴宴默默打量四周的环境。是一间小小的卧房,右边是窗户,开了一半,从她这裏可以轻易看到外面的树和围墻。而屋子裏面难得安置得很好,完全是一户普通人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