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一天就喜欢上他了。”薛宴宴垂下眼皮,声音变得轻柔起来,她说的话有真有假,比如她真的是家裏独女,父母要求严厉,遇到薛瑛的前一夜还是一个才结束高中第一个学期的高中生。十七岁也是真的。
“他是做生意的,钱财虽多,但没有功名,家裏长辈不愿意答应他娶我,所以我们半夜相约而逃,结果被我哥哥拦了下来。”
“哥哥?”吕氏这才出声,她有些诧异,“不是、不是说是家裏唯一的女儿吗?”
薛宴宴没有觉得奇怪,她解释道:“是叔叔家的堂兄。比我大五岁,大家都说我俩长得很像呢!而且从我父母去后,这位堂兄也颇多照顾我,真是比亲哥哥还要亲。”提起家人她就笑瞇瞇的,不过薛宴宴很快又反应过来,“不是要说这个,反正那时候我还以为完了,要被捉回去了。结果哥哥是担心我,一路把我们送到了城门,看着我们出了城才放心回去了。”
“这样么……”吕氏默默回道,“真是一个好哥哥。”
薛宴宴皱皱鼻子:“是很好呀,我遇到的人都很好呀!”
她顺势抱住吕氏的胳膊,看着她突然道:“我也觉得我与大娘有些像。”语气欢快,“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吕氏的笑有些勉强,薛宴宴假装没有看见,松开手继续拿起了要给薛瑛的那件外衣。而吕氏,忧心忡忡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
说了一会儿家长裏短,薛宴宴请教了一点针线上的问题,最后高高兴兴走了。吕氏一直送她到门口,又约了隔天再来,然后才和小福回了屋。
小福正收拾屋子,吕氏看着她的背影。小福确实是她从人牙子手裏买来的,不过并不是单纯因为她可怜,或许是小福性子木讷安静,和活活泼泼的薛宴宴很不一样,所以大家都没看出来,其实小福和她也是有一点像的。
不,与其说是小福和她,还不如说是她们与她的夫君长得相似。尤其是,薛宴宴。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吕氏慢慢握紧手,薛宴宴也是从京城来的,她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虽然不是养在同一对父母名下,但也是同一宗族。薛宴宴说,她的父亲是做官的,只是后来与母亲早早离去,所以她才在家裏孤立无援,靠她这位堂兄庇护。
当初那些人是怎么说的?他们没有明说对方的身份,只是暗示她对方来头很大,并且和她的夫君有姻亲关系,是看他们老实本分才选中他们的孩子。那对夫妇不能生育,但心地善良,一定会善待她的孩子。
她与夫君并没有拒绝的机会,只能看着才懂事的儿子与尚在襁褓的女儿被人抱走。离开前,吕氏拼命抓着她的儿子的手臂,要他好好待他的妹妹,一定一定要照顾好她。
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
小福收拾完了就下去了,吕氏心内一波又一波的浪潮翻涌,挣扎了半晌,她起身去反锁了门,然后从床边的箱子裏翻出了一个小包裹。
这个小包裹裏,装的都是她替她的女儿做的小衣裳,只是并没有用上。当初她放在女儿的行李裏一起带走,过了几个月又原样退了回来。
吕氏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既然是大户人家,怎么还会让她的孩子缺衣少食?
她细细摸着一件小小的冬衣,痴痴想着或许她的女儿曾经穿过也不一定。吕氏从来没有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过,以前是怕夫君和她一起伤心,到后来也就慢慢习惯。
是薛宴宴的出现让她情绪波动不能自制。
天底下,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巧合?
比起吕氏的犹豫迟疑举棋不定,薛宴宴可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没想到事情进展这样容易,吕氏的心结就是她的两个孩子。薛瑛很早就对薛宴宴说她不是他的妹妹,后来才对她解释,她是齐王夫妇抱养的孩子。
薛瑛又说,她是有一个哥哥的,还问薛宴宴想不想见一见,但是薛宴宴摇头,她并不是真正的修宁,还是不要和修宁有关的人搅到一起去比较好。
“我不也是和修宁有关的人吗?”薛瑛一面玩她的头发,一面笑着问她。
薛宴宴于是凶巴巴回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马车走得稳稳当当,带着薛宴宴去街上绕了一圈,薛宴宴想完一回她和薛瑛相处时的小事,最后又买了一点解馋的零食,没想到最后在薛瑛回去的时候,顺利截住了他。
薛瑛骑着马居高临下,看见薛宴宴手裏一堆油乎乎的纸包就皱起眉毛:“买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薛宴宴抱着她的宝贝零嘴一脸开心:“你回来啦?”
“嗯。”薛瑛下了马,把缰绳给了下人,然后和薛宴宴一同走了进去。
还没有进屋,薛宴宴就迫不及待问他:“怎么样怎么样?今天我做得好吗?”
薛瑛派了暗卫守着吕氏的家,能时时看到吕氏在哪裏,做了什么。
“很好。”薛瑛回她,“你都说了什么?”
薛宴宴转过头:“你的坏话。”
薛瑛揉了揉她的头道:“怎么养成这样了?”
不过他并没有多留,和薛宴宴一起吃了晚饭就钻到了书房。他的暗卫看见吕氏在薛宴宴离开之后反锁了门,所以,一定是吕氏要做什么重要的事。
还有一章要很迟了:(大家大概早上九点左右来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