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比赛,如果出现了关于公平的争议,那这件事就很容易闹大了。
李碧秋作为评委之一,先是表达了对李元这件事的遗憾,随即表态,无论如何,在整个评审过程中,都没有任何不干净的情况。
李碧秋一说完,就到了公布复赛结果和颁奖的环节。
吴斌作为主编,再次上台宣读获奖名单。
当三等奖的名单里出现徐鹤的名字以后,台下一阵哗然般的议论。
即使取消了李元的打分,徐鹤还是拿奖了。
但是,还好,只是三等奖。随着一个个名字念出来,大家关注的还是自己有没有获奖。
一直到宣布一等奖的名单时,已经有一半的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拿了奖,脸上基本都是喜色,极少数觉得自己名次低了,有点失望的。
至此,在张骆、何卫东和黄恺三个人中,只有何卫东拿了二等奖,其他两个名字都没有被念到。
黄恺脸都白了。
“我是不是没拿奖?”
他一点儿没觉得自己可以拿一等奖。
何卫东也一愣,不敢表现得太高兴了。
张骆:“拿不拿奖,我们都进了复赛了,很牛了。”
何卫东点头:“就是。”
结果,下一秒,一等奖名单宣布的第一个人就是黄恺。
何卫东比黄恺的反应还要更快一点,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声。
“黄恺!你拿了一等奖!”
黄恺一脸被雷打中的惊愕与不知所措,恍惚了一秒,眼睛里才涌出惊喜来。
“太棒了,祝贺!”张骆笑着说。
过了一会儿,张骆的名字也被念了出来。
比起黄恺获得一等奖的意料之外,张骆获得一等奖这件事,则完全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了。
大家的掌声,目光,主要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惊叹。
大家依次上台领奖。
除了一份获奖证书,还有奖金。
奖金三万元!
这是张骆最开始想要参加《少年》写作大赛的原因。
一等奖只有六人。
按照惯例,除了奖金,每一年获得一等奖的作品,将发表在《少年》杂志上
给张骆颁奖的是李碧秋老师。
李碧秋满眼欣赏地对张骆说:“祝贺。”
张骆:“谢谢李老师。”
颁奖仪式过后,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写作大赛的官方环节就到这里结束了。
张骆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他就得出发去高铁站了
离别在即。
因为自己和两个好朋友都拿了奖,何卫东高兴得没有一点负担,兴奋地拉着他们,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张骆抱歉地说不行。
“我等会儿就要去赶高铁了。”
“你这么快就回去了?”何卫东很惊讶。
“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张骆说。
何卫东:“……我请假了。”
张骆笑了起来。
“我没有。”
这个时候,陆拾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张骆过去。
陆拾说:“吴斌主编想要跟你当面聊一聊,本来昨天晚上他就想要跟你一起吃晚饭的,但是因为比赛期间敏感,所以没有来。”
张骆点头。
其实吴斌见他也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
主要就是鼓励、勉励,以杂志主编的身份,表达对他的重视和看好。
所有具体的支持,平时都已经沟通好了。吴斌主要代表的是一种态度。
张骆当然也要回馈相应的态度。
张骆说:“我会好好写的。”
吴斌点头:“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陆拾搞不定的,你就联系我,我把我的手机号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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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话叫“千金买马骨”。
这句话其实对于任何一个上层和领导而言,都至关重要。
只是不同的人,理解不同。
“千金”不是只有千金就够了,还要润物细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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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现在就去高铁站吗?”陆拾问。
张骆点点头,说:“准备过去了,时间差不多了。”
陆拾说:“我送你过去,你稍等我一下。”
“不用,陆拾哥,我自己过去就行。”
“没事,别客气。”陆拾说,“我看很多人都有家长陪着来,就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因为反正这里也熟。
“我觉得没有必要我爸妈陪着来啊。”张骆说,“就在这里住了一天,今天晚上就回去了。”
“行,你等等我,我去跟同事说一声。”
张骆只好又坐了下来。
“张骆。”何莫婷忽然过来找他,“我准备对这一次来参加复赛的同学做一个采访,写一篇文章,发到我自己的博客上面,你可以接受我的采访吗?”
“啊?现在吗?”张骆一愣。
何莫婷:“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是有空,但我马上就要去高铁站,我等会儿就去搭高铁。”
何莫婷说:“那要不我现在先采访你几个问题,如果后面需要补充,我再给你打电话?”
“行。”张骆点头。
何莫婷拿出了一个纸笔。
“请问你以后想要当作家吗?”就这么煞有其事地开始了。
“我没有想过把作家当成我的职业,但我会一直写东西。”
“在这一次比赛中,你获得了一等奖,你是什么感受?”
“我很想谦虚地说评委老师们对我太好了,但我要这么说,肯定有很多人说我都被内定了还装。”
“那你被内定了吗?”
“反正从来没有任何人跟我说过我被内定了这种事。”张骆说,“讲实话,这些评委老师,都是很有名的作家和编辑,他们凭什么要给我内定,我又不是他们的亲戚。”
何莫婷笑了起来。
“你自己觉得你获奖实至名归吗?”
“你回头看到我比赛写的文章,你就知道我的答案了。”张骆笑着说,“这一次来参加比赛,我就没有见到任何人觉得自己不可能拿奖的,喜欢写文章的,多多少少都有点自负吧,我主要是说我自己啊。”
“也是,你都说你对自己没有疑问了。”何莫婷笑容更深了,“如果让你对你自己采访一个问题——哪怕你对你自己没有疑问,你想问什么?”
张骆一愣。
他想了想。
这个时候,陆拾过来了。
“可以走了。”他说。
张骆点点头,对何莫婷说:“我想问我自己,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我从梦中醒来,这场梦是否有意义。”
何莫婷一愣。
“我得出发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补充的,就找我。”张骆说。
何莫婷点点头。
她在原地琢磨了一下张骆所说的那个问题,才起身,走向另一个一等奖的获奖者。
“张宇阳,我准备对这一次来参加复赛的同学做一个采访,写一篇文章,发到我自己的博客上面,你可以接受我的采访吗?”
这个叫张宇阳的人说:“我已经答应了一家媒体,要给他们独家专访了。”
何莫婷一愣。
“抱歉啊。”张宇阳很高冷地转身就走了。
何莫婷:“……”
何莫婷心里面很想说一句“装什么装啊”。
“莫婷。”这个时候,有人过来了,是编辑张悦。
何莫婷并不认识对方,有些疑惑。
“我是《少年》杂志的编辑张悦,这一次,其实你本来是一等奖的。”张悦说,“真是可惜了。”
何莫婷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张悦。
“如果不是发生了徐鹤这件事,加上李元老师的分数,你本来是在一等奖中的。”张悦又强调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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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鹤出现在三等奖的获奖名单中,引发了很多的争议。
《少年》写作大赛也上了微博热搜。
张骆到高铁站的时候,热搜已经到了第22位。
这样一个赛事能够登上微博热搜,是很少见的。
虽然它对于写作者这个群体来说是一个很高端、很受瞩目的赛事,但对于大众来说,它只是一个小圈子的活动。
关于取消李元分数但是徐鹤成绩仍然有效的做法,争议极大。
毕竟,根据曝光的视频来说,徐鹤家里想要买通评委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哪怕李元并没有给徐鹤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