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张骆和江晓渔来到书店。
其实都已经是快关门的时间了。
书店老板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过来。
“要买什么书?”老板问。
“我们自己看看。”张骆回答。
老板目光在这对颜值很高的年轻学生身上转了一圈。
张骆一看就知道,嗯,这个老板肯定也误会了。
——这是一对偷偷来书店约会的小情侣。
呃,算误会吗?
江晓渔问:“你要买什么?辅导书还是?”
“都看看吧。”张骆说,“我想看看有没有英文的文学著作,然后看看现在比较畅销的小说。”
“你要看英文原文的小说?”江晓渔震惊地看着张骆。
张骆点头:“是的,英语基础不好,需要下猛药补一下,这是楚老师给我的建议,她说我寒假可以试着去啃一本英文小说,还要是那种故事性很好的小说,她给我推荐了几本,如果一个寒假能够大差不差地看个明白,再去看英语试卷地那些阅读题,就能轻松很多。”
“取其上而得其中,这个意思吗?”
“差不多吧。”张骆笑了笑,“唉,其实我英语要是有你们好就好了,就不用花这么多的时间精力去补基础,英语是最难补的。”
江晓渔:“没事,就你现在这样的学习强度,三年时间,你的英语最后一定不会差。”
“你跟楚老师说的话都一样。”
“因为英语就是一个很百分之百客观、不需要多么去思考转弯的东西啊。”江晓渔说,“语言一点都不难,就没有哪个人在自己的语境里学不会说话和文字的,学不会的都不是自己的母语,说明不是人的智商学不会语言,这跟理科可不一样。我们学得一般般,是因为我们没有这样的语言环境,李妙妙英语能够非常好,是因为他爸爸就是一个英语教授,而且,从小就去国外小住、旅游,有那样的环境,还从小看原文书籍。”
其实江晓渔说得非常有道理。
坐在柜台后面的书店老板其实听得见他们的对话。
他听着这两个人的聊天内容,一时间有些诧异、错愕。
哈?
这两人还真是来买书的?
真在讨论学习呢?
张骆挑了几本,转头一看,江晓渔一本都没有挑。
他有些疑惑,问:“你没有要买的吗?”
“要买的已经买过了。”江晓渔说。
-
回平烟里的路上。
江晓渔问:“你的小说真的要被改编成电影了吗?”
张骆点头。
“是。”张骆先是下意识地应了,才想起来找补,“但也不一定真的会拍,只是有公司买了版权。”
江晓渔:“真厉害。”
张骆转头看着江晓渔。
“说好了,以后一起开公司。”
江晓渔有些诧异地看向张骆。
张骆冲她挑了挑眉毛。
“我可是认真的。”
江晓渔笑了。
“好吧。”
这个点,风莫名地有点大。
两个人不禁加快了步速。
直到走进平烟里,因为都是楼房,挡风,巷子里风终于小了。
“其实,现在也有公司来找我签约,问我要不要去做演员。”江晓渔说,“而且,也是大公司,虽然我很心动,但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即使是大公司,也有很多演员签约了以后没有戏拍,我——”
“别签。”张骆说。
“嗯。”
“现在你跟他们签约,签的基本上只能是不平等条约。”张骆说,“如果有机会去某部戏里演一两个角色还好,签约就算了。”
“嗯。”
“我们上一次拍的月海之谜的商务广告,马上就要开始推了,也许会有制片人和导演看到你,要请你去拍戏。”张骆说,“你会有很多机会的。”
江晓渔忽然转头看着张骆,“我等你找我演戏。”
张骆:“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这一次,他说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笃定。
-
周一中午,翁释来二中附近有个采访,约他在学校旁边吃午饭。
张骆去了。
就翁释一个人。
“翁释哥。”张骆过去坐下。
翁释正在看菜单,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坐。”
他问了张骆意见,点好菜,才问:“你这周去玉明参加写作大赛的复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啊?这能做什么准备?”张骆摇头,“我没准备。”
翁释:“也是,这种比赛准备也没用。”
“翁释哥,你以前参加过这种写作比赛吗?”
“我?没有。”翁释摇头,“我读书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厉害,我是学校的眼中钉。”
“嗯?”
“反正不怎么守规矩。”翁释耸耸肩膀,“要不是我爸强行镇压,逼着我考了个大学,我现在也不可能在《徐阳晚报》做记者。”
张骆恍然。
翁释啧了一声,端详着张骆,问:“我其实很好奇,你能这么自律、努力,是因为你爸妈从小教的吗?”
“也……算吧。”张骆很难解释自己的变化,“严格来说,可能一切是从我当英语课代表开始的。”
“啊?”翁释疑惑。
张骆:“在上高中之前,我都很普通的,什么特长都没有,成绩也很一般,也不受老师的关注,上高中以后,嗯,想考好一点,所以就想着补一补短板,主动去问了一下我们英语老师要怎么学好英语,她就说让我做课代表,做课代表能学好,一下莫名其妙的,又去主动问了一下许老师怎么写小说,写了《我走了很远的路》,可能就因为这两件事,在许老师这里留下了印象,许老师接受徐阳台的采访,需要两个学生一起,许老师叫了我,因此认识了徐阳台的记者李玫姐,后来又阴差阳错地上了几次节目,就成了学校里比较出名的学生,更加受瞩目,各种各样的机会就主动找过来了,包括你来采访我,又因为你,得到了在《徐阳晚报》写专栏的机会。”
翁释一脸惊讶。
“讲真的,你这短短几个月经历的、收获的,可能比我们很多人好几年的都要多。”他啧啧称奇,“你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张骆也同意这个说法。
翁释:“接下来你如果有时间,有选题,可以多写一点专栏。”
张骆说好。
翁释似乎是觉得还需要进一步的暗示,于是又补充:“我可能半年或者一年后,就要离开《徐阳晚报》了,等我离开以后,你这个专栏会是什么情况,我不好说。当然,不是因为你写得不够好啊,恰恰是你写得很好,现在有一些家长,就想把他们小孩也塞进来,嗯,让他们小孩镀镀金,你懂吧?”
张骆恍然。
“啊,这也能行。”
“嗯。”翁释点头,“代笔呢,花点钱、找个会写的,带着自己家小孩写一写,然后挂着他们小孩的名字发出来,你以为之前那些小记者团为什么后面都慢慢没有了,写得平庸,还成了错综复杂的人情交易场。”
张骆一时默然。
他是突然想到,之前网上有人说,翁释其实也是一个很有家世背景的人。
是不是可以说,他能在《徐阳晚报》上写专栏,也是靠着翁释的力量,而不是所谓的“写得好”?
翁释:“你小子挺有才的,真的,要是我在你这个年纪能有你这样的表现,我得狂得没边了。”
张骆笑了起来。
“翁释哥以后会去哪里?”
“暂时不知道,但肯定不会一直久待在这里。”翁释说,“没事,其实你不在《徐阳晚报》写专栏,一样有很多地方施展你的才华,说起来,其实是《徐阳晚报》捡着宝了,你几篇文章就马上为它带来了新鲜的讨论和关注。”
只是可惜,对于《徐阳晚报》这样的报刊来说,它属于锦上添花,有当然好,没有也没关系。翁释知道,随着这个专栏的出现和越来越高的关注度,那些想要给自己小孩镀金的、有能耐的家长还是其次,一中就不可能坐视这样的局面持续下去。主编其实跟他提过,以后这个版面会越来越紧张,谁都想要抢,他也不可能谁的账都不买。
主编的意思倒不是要取消张骆的专栏,主编现在也还是很欣赏张骆的。
一样的,有才之人,谁都爱惜。
翁释只是自己不确定,当他离开以后,张骆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想写什么写什么,搞不定的,会有人像他一样去帮忙做工作搞定。
所以,不如趁他还在这里,趁他能帮张骆保驾护航,张骆能多写一点是一点,通过《徐阳晚报》这个平台,不仅仅是镀金,最好能站稳脚跟,他自己就能给自己保驾护航。
张骆并不知道翁释这背后的诸多用意,他只是理解成了自己未必还能在《徐阳晚报》写多久的专栏,所以,现在能多写一点是一点,多赚点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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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他和翁释一起从饭店出来以后,就直接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