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你又不是高档餐厅或者酒店的大厨,你要去这种地方做大厨,那你肯定能赚得更多。
这还真是一个有点头疼和为难的事情。
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立哥在食堂工作已经差不多五年多的时间了。合作了这么久,彼此之间已经磨合得非常好了。张骆也觉得他妈不乐意是正常的,哪有上个月老板刚主动给你涨了一次工资、你这个月就又提出要涨工资的?尤其是这个工资已经够高了。
只是,要是这件事没有处理好的话,可能立哥就不在食堂干了。
那他们家就又得去外面请厨师,合不合适另说,还需要磨合。
偏偏现在是他们家正在扩张做大的时候。
这就不是张骆能够提供建议的事情了。
这属于人情世故的处理了,也不是他的强项。
他爸妈显然也没有打算要跟他细说这件事的意思。
张志罗转移话题,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要出门?”
“九点。”张骆说,“我去学校,品牌方那边安排了车来接我们。”
张志罗点点头:“千万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就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好,放心吧,拍摄就在我们徐阳市,要是有问题我就报警,一般情况下不会,是正规拍摄,星艺国际那边也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帮我对接工作。”张骆说,“塔娜姐对我这一块儿还是挺关心的,只要是通过星艺国际对接的工作,她这边都会提供全流程的服务。”
这也是一个人为什么要签经纪公司的原因。不仅仅是帮你开拓更大的资源网络,好的经纪公司,能让你继续只专注在自己身上,不用去为这些周边的东西消耗精力。
张骆跟他爸妈聊了聊天,喝了杯水,又回了房间。
他没有再继续写《海之炎》。
他需要先把《徐阳晚报》的专栏文章写了。
他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就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写这篇文章:
——十年前的高三,在所有人的不理解中,她放弃了保送名牌大学的机会。几个月后,在蝉鸣起沸的七月,她靠697分的裸分拿到了振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这并不是源自一个学霸对振华大学的执念,而是源自一个女儿小时候跟她爸爸做过一次孩子气的、不服输的承诺,“我考一个振华大学给你看看!”或许每一个小孩都曾信誓旦旦地做过类似的承诺。
——在跟她电话聊天的过程中,我没有询问,如果她爸爸没有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她是否会仍然把这个承诺看得如此之重,重到足以贯穿她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带着她经历一个个艰苦卓越的、奋笔疾书的日夜。人们常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但孩子对父母的眷恋,其实也有着他们的深和他们的远。爱是本能。
——所以,我知道,当她在高三那年的大年三十,独自一人在教室里备战高考时,她不会觉得孤独。当然,这不是她告诉我的。我问她,她一个人去新加坡念博士,异国他乡,游子无依,会不会常常感到孤独?她说,她孤独的时候就给妈妈打个电话,想一想博士毕业、回国之后,就不会觉得那么孤独。
……
这篇文章写得太顺畅了。
张骆感觉自己有一种无师自通的冷静。
他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台摄影机前面,冷静地、不疾不徐地讲着一个人的故事。
洋洋洒洒接近3000字,他才敲出最后一个句号。
张骆长吁一口气。
他全文通读一遍之后,第一时间发给了翁释。
-
深夜。
翁释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
琼·狄迪恩的《懒行向伯利恒》。
QQ的提示音响起,还挺让他惊讶。
这毕竟不是十多年后社交软件完全侵蚀现实生活、凌晨三点接到微信电话都不会感到诧异的时候。
翁释一看,竟然是张骆发来的一篇稿子。
更惊讶了。
翁释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问:你刚写的吗?
张骆回复:嗯,周末都有事情,只有今天晚上可以写。
翁释倒是没有追问你一个15岁的高一学生怎么这么忙,只是点开了文档。
然后,他心头再次冒出一个熟悉的感觉。
张骆是真的有写作天赋。
除了那些被人夸了很多的语言节奏、风格,还有一点。
张骆永远可以在第一句话就把人的胃口吊起来,愿意往下读。
翁释这样一个科班出身、实战很多的记者,其实都很难每一次写出这样的开头。这需要天赋。简而言之,这需要一个人拥有非常敏锐的判断能力,知道哪个点是最吸引人的,然后,用一种最恰当的方式,将其写出来。
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张骆的进步速度太快了。
一次比一次写得好。
-
张骆把文稿发给翁释以后,就转头开始写作业了。
时间太不够用了。
什么都想做,就只能牺牲掉其他可做可不做的东西。
休息?看电视?上上网,刷刷微博?
抱歉,没有这个时间给你。
张骆一口气写到晚上十二点,哈欠连天,眼皮都开始打架了,他才放下笔,简单洗漱,赶紧睡觉。
第二天一早,七点,闹钟开始叫。
张骆一巴掌拍下去,他坐起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仅仅一个瞬间,他都不需要给自己找一个答案,他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因为你自找的。
你乐意。
张骆都没有去刷牙洗脸,而是直接坐到了书桌前面,又开始写作业。
他想要在今天正式拍摄之前,把作业写完。
他也不知道这个拍摄能不能一天拍完,如果拍不完,明天还要接着拍。
收了人家钱,就得好好办事。张骆可不想带着作业去拍摄现场当学霸——
这在别人看起来也太装了。
八点,他妈忽然轻轻敲了下门,问:“儿子,你醒了吗?”
“醒了。”张骆说。
他妈这才开门,一看,震惊不已,“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七点。”张骆说,“刚把作业写完。”
梁凤英看着他儿子,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早饭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