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泥土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硝烟,在满目疮痍的阵地上空弥漫。
一支由纯粹的凡人组成的赴死者连队,正死死钉在他们的防线上,迎接着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野兽人的疯狂进攻。赴死者的阵地布置得堪称教科书般完美:火力点交叉掩护,铁丝网与反步兵拒马层层叠叠,每一把激光枪都架设在最致命的射击界内。
然而,战场上有一条铁律——只要一支军队愿意毫不计较地付出伤亡,用尸体填平火力网,那么他们总是能够向前推进的。对于深谙牺牲之道的赴死者来说,这一点他们再清楚不过。
眼看着那些陷入狂暴的兽影已经快要硬冲到阵地前沿,连长猛地蹲下身子,躲过一发擦着头皮飞过的流弹,一把抓过通讯兵背后的话筒,扯着嗓子向后方大声呼叫炮火支援。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磁干扰声,后方指挥部的回复传了过来:支援请求被驳回。有限的炮弹需要优先供给那些即将崩溃的更重要防区。
通讯员无奈地向连长解释了原委:原本这批后勤军备是专门调拨给暗黑天使的,但第一军团突然不顾大局地集体跑路,导致防线出现巨大缺口,上头只能紧急抽调他们赴死者来顶上。更要命的是,暗黑天使留下来的那些大口径炮弹,跟他们连队现有的火炮口径根本对不上,完全是废铁一堆,而新一批匹配的炮弹还在泥泞的运输线上,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抵达。
“啧。”连长烦躁地咂了一下嘴,将话筒粗暴地塞回通讯兵怀里。
他在脑海中飞速盘算了一下:是用连队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功勋去买一轮昂贵的炮弹,还是直接上刺刀玩白刃战?
这个犹豫的过程连半秒钟都没有超过,他就果断选择了后者。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花功勋炸这帮杂碎,太亏了。
连长重新探出战壕,冷冷地注视着逼近的敌军。这些野兽人作为亚人的一种变种,本就生得粗犷狰狞,浑身长满纠结的毛发与扭曲的犄角,形同未开化的野兽。而在彻底投靠混沌之后,亚空间的力量更是让它们变得极度疯狂与嗜血。它们赤红着双眼,嘴角流淌着腥臭的涎水,口中高呼着黑暗神明的名讳,成百上千的数量汇聚在一起,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敌人活活撕碎。
但在连长那双冷酷的眼眸中,这种看似骇人的威势,无法让他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相反,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交战,作为老兵的直觉就让他清晰地感觉出来——这些所谓的混沌野兽人,无论是在兵力协同、肌肉力量,还是在战斗意志与组织度上,都全方位地落后于那些只知道“Waaagh!”的欧克绿皮。
就连那些悍不畏死、皮糙肉厚的绿皮想要拿下他们赴死者的阵地,都得先在这片泥潭里留下一地尸骨,经历一番惨烈的血战才行。就凭这些只知道无脑冲锋的野兽人杂碎?只要赴死者发起一波坚决的反冲锋,它们那脆弱的组织度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全连上刺刀!”
连长猛地拔出腰间的链锯剑,引擎的轰鸣声在战壕内骤然炸响。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用足以盖过战场枪炮声的洪亮嗓音下达了最后指令:
“执旗手!号手!准备!”
随着这声命令,战壕内两名身形精悍的士兵立刻大步跨出。
所谓“执旗手”,这是在赴死者军团内部逐渐兴起并流传开来的一个极为特殊的职位。它的诞生,源自于当年一名玩家在绝境中背负着一杆天鹰旗,与敌人血战至死的事迹。那场战斗之后,“执旗手”便成为了赴死者连队中的一种精神图腾。他的责任只有一个:在全军发起冲锋或反冲锋的那一刻,高高扛起连队的战旗,永远冲在阵型的最前面!
很显然,无论是在地球那边的常规军事常识里,还是在战锤这个残酷的宇宙中,这都是一个很难长期存在、甚至有些不合常理的职位。
因为扛着一面大旗冲锋,这种行为对部队实际战斗力的提升极其有限,甚至可以说很难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相反,那面在硝烟中迎风招展的战旗,会显而易见地成为敌方所有火力集火的最佳标靶,这让执旗手的伤亡率高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