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与伺服电机的轰鸣,那个端坐在王座上长达一万年的身影,动了。
在数十双难以置信的眼睛注视下,罗伯特·基里曼缓缓站起身来。当他完全直立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哪怕是身穿终结者装甲的马涅乌斯·卡尔加,在这位基因原体面前也显得如同孩童般矮小。那不仅仅是体型上的差距,更是一种生命本质上的碾压——他是神之子,是神话时代的遗留,是星际战士也无法企及的宏伟山峦。
基里曼深吸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周围那一圈圈身穿动力甲的战士,但焦距似乎并未落在他们身上。他的记忆出现了巨大的断层与错乱——上一秒,他还身处泰萨拉战役的旗舰舰桥上,剧毒的痛苦在他的血管中燃烧,福格瑞姆那妖异而扭曲的面孔在他眼前狂笑,那柄涂满剧毒的利刃刚刚切开他的喉咙。
常胜军绝望的怒吼、爆弹枪的轰鸣、还有那迅速流逝的生命力……
然而下一秒,硝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熏香的味道。
基里曼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颈部,那里没有伤口,只有冰冷坚硬的命运铠甲。他困惑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既陌生又有着熟悉轮廓的面孔——那是阿斯塔特,是他的子嗣,也是帝皇的利剑。但他们的盔甲样式变了,那些纹章也变得繁复而陌生。
这是哪里?泰萨拉的战斗结束了吗?我们赢了还是输了?
巨大的信息差让这位拥有超凡智力的原体也陷入了短暂的宕机,他需要时间来重新校准现实。
整个大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砰!!!”
就在这神圣而凝重的时刻,一声极其突兀、巨大且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那是两块极其厚重的膝盖护甲狠狠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这动静之大,甚至让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所有人的神经本就紧绷到了极点,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数十名战团长、阮文博、甚至包括刚刚苏醒的基里曼,都下意识地猛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人群的一侧,之前一直在队伍里闷着不吭声的休伦,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姿势跪在那里。
这位巴达布暴君,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极其精准的战术选择。
他抬起头,那张历经沧桑、满是疤痕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涌出了两行热泪,表情中混合着久别重逢的狂喜、委屈以及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孺慕之情。
紧接着,他气沉丹田,用足以震碎大厅玻璃的洪亮嗓音,饱含深情地喊出了那个字: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