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博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站起身,在指挥室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我们得想个办法,绝对不能让他们碰面,”阮文博语气急促,“不然两边要是打起来,那可就不是简单的摩擦了。那是把我们也卷进去的全面战争,到时候我们在中间两头不是人,而在旁边看戏的泰丰斯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赫伯特叹了口气,无奈地摊手:“所以我第一时间来找你,就是想看看你那装满鬼点子的脑袋里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阮文博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沉思了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还真想出了一个……你有和灰骑士他们说过具体的作战任务吗?比如让他们在哪里降落,配合谁作战?”
“具体的?”赫伯特摇了摇头,“没有。星语通讯是有延迟、模糊且受干扰的,我只和他们通报了这里的最高威胁是由泰丰斯亲自领导的瘟疫军团,请求他们进行针对性打击。”
“那就好,操作空间很大,”阮文博转过身,指着头顶的全息星图,手指点在那艘代表着死亡守卫旗舰的巨大红点上,“我的意见是,修改作战请求。不要让灰骑士们降落到地面,让他们直冲‘终焉号’。给他们的任务目标只有一个——摧毁这艘战舰的亚空间引擎。”
赫伯特没有吭声,静静地看着他。作为多年的搭档,他知道阮文博的话还没说完,单靠一支灰骑士突击队去跳帮一艘巨型战列舰,至少得有个理由才行。
果然,没等到赫伯特出声质疑,阮文博只好略带遗憾地继续讲了下去:“到时,潜藏于‘终焉号’内部的赴死者部队会同时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作为响应。以‘终焉号’目前的兵力,我想是不可能同时抵挡得住灰骑士的灵能斩首和赴死者精锐的内部爆破的。任务完成后,灰骑士们就用灵能传送直接撤离。”
阮文博竖起三根手指,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这样做的好处很多。第一,灰骑士不直接降落到佩迪提亚地表,他们就看不到这里的平民和所谓的‘可能存在的腐化’,免得之后我们要费尽心思编理由阻止他们搞大清洗。第二,他们在大气层外作战,太空野狼在地面作战,两边不见面,自然就不会起冲突,避免重演‘耻辱之月’的悲剧。第三,这也是战术上的最优解,能彻底断绝泰丰斯的退路,防止他战败逃跑,或者狗急跳墙对巢都进行轨道轰炸。”
听到这里,赫伯特终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等等,居然还有赴死者在‘终焉号’上?而且数量还多到能组织大规模进攻?”
赫伯特有些不敢置信。他清楚地记得,上次“终焉号”为了消灭像病毒一样在舰体内蔓延的赴死者,甚至不惜壮士断腕,主动剥离了差不多一公里长的舰身。那截巨大的残骸坠落到佩迪提亚的荒原上引发了小型地震,直到现在,那废墟中还能看到燃烧的火光和有毒的烟雾。
哪怕是那样惨烈的清洗,甚至加上瘟疫军团长达数月的围剿,居然还没把他们船上的赴死者清理干净?这简直违背了生物学的常识!
“不然你觉得他们凭什么是精锐?”阮文博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是拥有钢铁意志的战士,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在那艘腐烂的战舰里战斗到底。”
赫伯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这群戴着防毒面具的家伙身上发生的怪事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沉默了片刻,赫伯特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残酷的问题:“那你任务成功之后,灰骑士传送撤离了,那些赴死者……他们怎么回归?”
在那满是恶魔和瘟疫战士的敌舰核心,一旦失去灰骑士的掩护,留给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阮文博看着赫伯特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闪,平静而有力地吐出六个字:“他们视死如归。”
赫伯特凝视了阮文博一会儿,从对方那平静的表情下读出了一种令人动容的决绝。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那股压抑的情绪。